又是温良月……
“苏姑娘以为,那谢润羽待你可是真心?”
“……”苏云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
真心?
苏云也总是想这个问题,他对她是真的好,可曾经再好,却在同山匪周旋时带上了自己;又在计策出错时,警告她不要妄动痴心,险些杀了她……所以,苏云是真的不知谢润羽究竟有没有真心。
他是开放粮仓救助百姓,可她后来才知道那是为了制衡宫中势力;他偶尔会透露出让她沉溺的温柔,可他对当初的碎月也是这般,却还是不眨眼的杀了她;他如今依然在跟各方周旋,她依旧是个必须要过门的侍妾。
苏云不敢拿那一点点好,来赌自己的性命。
“只是为了……他的计谋吧。”苏云喟叹一口气,谢润羽对陆虞之甚至是皇上皇后都演了十几年的戏,与她相处的这一年又能算做什么?
“我知道姑娘聪慧敏捷,必然已有判断。”涂山桑含笑看她:“若真是如此,谢润羽是梁城不可小觑的势力,对姑娘好也未必全是真心,与其在谢润羽身边委曲求全,不如尽早远离。”
苏云蓦然怔住,离开谢润羽,她是真的从没有想过……可若想安然无恙的活下去,似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
苏云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思绪万千的回到屋子,推门准备点烛火,却没注意黑暗中,早早就坐着一个人。
瞧见了那双冰冷的眼眸,苏云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退后,却撞到了桌角。
“嘶!”
苏云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抬眸一瞧,登时吓了一跳:“公子,你回来了?”
照理说,谢润羽近来很少晚上回来。
“你去哪里了?”
谢润羽蹙眉,眼神落在苏云受伤的地方,语气颇重。
苏云低垂着脑袋,心里紧张不安,闷闷答了一句:“我去了芙蓉楼,买些点心回来。”
她话刚说完,便察觉谢润羽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他目光沉凝地盯着自己。
“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不允许你私自出府?”
苏云抬起眸子,对上谢润羽的视线:“公子的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的。”
她的话,令谢润羽的目光更加幽邃了些,隐隐有怒气浮上心尖,可最终还是强忍下了:“近来梁城不太平,很多人都盯着你,只有玉清小筑能护着你的命。”说罢,他垂下了眸子,冷冷道:“你今日招进来的几个婢子都有问题,我已经全杀了。”
苏云闻言,暗暗咽了一口唾沫,莫名惶恐。
这一刻,苏云又感到了最初见到谢润羽时的那种可怕与畏惧,仿佛无形的威胁笼罩在她身旁,随时都会夺走她的性命。
“公子。”她颤抖的唤了一声,手脚冰凉,“为何……皇城中的人想杀我?”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只是为了安稳度日,怎么会无故招至杀祸,若非是因为……自己是谢润羽的婢女罢了。
“我要在玉清小筑待一辈子吗?”苏云强撑着恐惧之下的身子冷声问道。
谢润羽一怔,忽然发觉苏云与往日有些不同。
她的眼睛里充满愤懑与冰凉,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可偏生又有些倔强。
但她分明是个弱质女流,连一只猫都抓不死。
谢润羽收回目光,轻声开口:“是。”
苏云苦涩的笑了笑,走向谢润羽:“公子,你真的想困我在这里一辈子吗?”
谢润羽颔首:“我会陪你一起待在这里。”
他说的坦荡磊落,丝毫没有愧疚之色。
苏云猛地闭上双眼。
原来这才是答案。
他果真不是真心喜欢她,只是将她当成一件物品。
苏云睁开眼:“公子不用管我,我不会给公子惹麻烦。”
谢润羽看她这般痛苦,手指微微紧缩,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泛起一阵痛楚:“小云儿,你要信我,很快——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
所有企图再伤害你、伤害我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谢润羽起身,轻轻扶住苏云战栗的腰,那是方才被撞到的地方。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柔而缱绻,带着几许蛊惑:“别担心,我会一直一直护着你,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你。”
苏云僵硬的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的打摆子,像是坠入了寒潭里。
“公子。”她咬唇望着他,努力挤出几分笑容来:“奴婢晓得了。”
谢润羽似乎并未留意到她的异样,转过头去,淡声吩咐道:“早些休息,以后不准离开玉清小筑一步,若是再想吃点心,同我说便是。”
苏云点点头,谢润羽转身离去,只余下她独自站立。
窗外漆黑一片,她看不清天空中的星辰,唯独能够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弥漫在四周。
她慢吞吞挪到床榻前,蜷缩着睡下。
——
翌日,苏云刚早起,便发现玉清小筑的院门被扣住,门口守着谢润羽两个信任的暗卫。
果然,他动作向来很快。
涂山桑说,她会有办法,可如今谢府被围的水泄不通,她能进的来吗?
苏云心神不宁的准备回去,却没想,刚踏进房间,就看见涂山桑靠在椅子上,声音懒洋洋的说了一句:“看来这谢润羽的确是个狠人,里里外外派了几波人马,差点进不来了。”
这涂山桑……是何时进来的?
不过想来,这一介姑娘,若是没有几招过人的本领,又怎么能潜伏到这样深?
苏云抿紧唇,没有说话。
“这次你打算怎么做?”涂山桑继续问道:“你不会还真想躲在这里一辈子吧?”
“公子不让我出去。”苏云老实巴交的答了一句,“我没办法出去。”
“我可帮你解决掉这些人。”涂山桑轻松至极:“昨日问你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苏云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昨夜一夜未眠,便就将一切考虑清楚。
她要的不仅是活下去,更是想安稳的活下去,而不是被圈禁起来,等着有用时拿出来用,无用时就在谢润羽手下苟活一生。
无人甘愿一生做一枚棋子,也不愿意成为任由他人摆布的傀儡。
“你想好了便好。”涂山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笑眯眯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行动吧,趁热打铁。”
苏云点了点头,缓缓关上了房门,与涂山桑开始商议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