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皇后凤眸微阖,她大抵已是明白其中原有。
可陆嫣儿却仍然在状况之外:“母后,那皇嫂长得像嘉柔,羽哥哥的婢女又长得像皇嫂,他俩还有可能是一家人,这之间定是说明羽哥哥与皇嫂有关系。”
皇后没说话,心里却思绪万千。
她就说,陆虞之闹着要娶回来的侧妃,怎么入了东宫后又再无宠幸,想来,他一开始想要娶的,该是那苏云。
这苏云,倒是个人物,能蛊惑当今太子请旨娶她,又让谢润羽也动了心,不惜欺君也要保住她。
只听陆嫣儿继续道:“羽哥哥素日待人都是温文尔雅,性子又软绵,想必是被苏云灌了迷魂汤,才公然违背父皇皇威……母后,这个婢女留不得。”
皇后闻言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陆嫣儿脸上。
“嫣儿,处理的干净些,别让太尉府寻上你的麻烦,明白吗?。”
陆嫣儿垂首,恭敬应道:“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嗯,去吧。”皇后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自从宫中回来,谢润羽外出的次数更多了,苏云察觉他似是在谋划大事。
只有谢润羽知道,他必须要加快脚步,扳倒所有威胁谢府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护住家人,护住苏云。
落了第一场雪后,谢府新引进了一批奴才,苏云已经是在府里的第二年了,又是当家公子的贴身丫鬟,算是有些资历,便由她负责择选一批新人入玉清小筑。
玉清小筑多久没有死过人了,瘟疫肆虐时又施粥散药,名声好了一些,所以今年入府的人格外多。
“这几个看着机灵,就留在玉清小筑,剩下的往四公子、五公子和二小姐院儿分配下去,将名册备注好,您看可好?”
等苏云忙活着安排,管家也觉得有理,频频点头,便就依着苏云说的做。
等折腾完这几十个人的去处,苏云已经是险些累瘫。
刚回到屋里准备躺下休息片刻,就借着烛光瞧见床头的梁柱上插着一支银箭,箭头还钉着一张纸条。
苏云立刻提起精神,小心翼翼的搜寻了一遍房子,确定屋里没人,才敢过去拔下那支小箭。
取下信笺展开,却只看到寥寥数字。
——今日那批人中有敌,预谋害你,万般小心。
苏云顿觉后背一阵凉气,眉尖微蹙,随即就将信笺揉成了一团丢到火盆里烧毁。
“姑娘,您怎么了?”小丫鬟丁香端茶进屋便瞧见苏云坐在桌旁发呆,忍不住轻唤一声。
苏云收敛起异常,抬眸冲丁香露出笑容,轻声答道:“我饿了,正要喊厨房呢。”
“啊!”丁香恍然:“奴婢忘了您晚膳没用了,这会儿就在偏厅,姑娘要去吃吗?”
苏云正要应下,却忽然想到今日厨房里也塞了几个新人,顿时觉得有些心忧害怕,便对丁香说道:“我还有事,等会儿要出门,让那几个新来的奴才先试菜,无碍了你们再吃。”
丁香不明白,但还是乖巧应下。
等丁香走后,苏云才开始想该怎么办。
这送信之人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那究竟值得一信吗?
要不要同谢润羽商量此事?
他最近怕是无暇顾及自己,况且,他又能信几分?
想到这里,苏云便立即掀开枕头,拿出那个温良月留给自己的锦囊。
这便是危急时刻,应该可以打开了。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将锦囊慢慢打开,只见那锦囊里竟有一张纸条。
那纸条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写,却又透着一丝凌厉与狠绝。
“小妹子,看到这字条,便就说明了你是遇到了棘手难题,你莫要慌,万事有我,到那芙蓉楼中一坐,就说想吃江南特色,自会有人相助。”
苏云怔了怔。
江南特色,芙蓉楼……
这两件事,似乎并没什么联系。
不过,那句“你莫要慌,万事有我”却叫苏云瞬间平静下来,她握紧了拳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坦荡面对。
趁着天色未暗,苏云便准备立即前去,红姑守着玉清小筑的门,看苏云要出门,忙问:“小云儿,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
“我出去有些急事。”
红姑微微抿嘴,劝告道:“公子说了,任何人不得出玉清小筑,怕是连你我也不行。”
“红姑姐,我很快回来,我是要去芙蓉楼里取点心,天气这么冷,想吃些热乎的,里面可是有你最爱的百合酥!”
红姑一愣,又想苏云于公子而言不算他人,应是应允的,旋即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快去吧。”
夜幕低垂。
一辆马车停在了芙蓉楼门口,苏云跳下马车,径直朝着芙蓉楼而去。
“姑娘!”门口的小二拦住她:“我们店已经歇店,姑娘不如明日再来!”
苏云谨慎道:“劳驾通报一声,就说有人想吃江南一带的特色”
小二狐疑地瞅着苏云:“姑娘是江南来的?”
苏云颔首:“是的。”
小二半信半疑的让她在外面稍候片刻,进去似是在向掌柜的汇报外面的情况,苏云只能焦灼的等着。
约摸过了盏茶功夫,小二终于再度现身:“姑娘,掌柜的请您上楼。”
“谢谢。”苏云客气的道了谢,跟着小二上了二层。
她来芙蓉楼买了很多次点心,却从来没没见过那位掌柜,倒是觉得有些好奇。
推门而入,苏云却是微微一怔。
屋里只有一个盈盈少女,身穿一件鹅黄色锦绣百褶裙,梳着简单的圆髻,肌肤胜雪,黛眉如烟,柳腰纤细,秀丽婉转,神色正定,似是已经等候多时。
“姑娘,你是……”
少女微微一笑,声音婉转动听,“在下涂山桑,也是江南的人。”
“是温公子让我来寻你们的。”
涂山桑意料之中,悠然开口:“一年前,先生让我在梁城苏府寻一个叫苏云的姑娘,可等我赶到时都说苏家大小姐被人诱拐早就失踪,想来那位苏小姐便是姑娘。”
先生?
是说温良月?
他为何会来寻自己?
苏云压下心底诸多疑虑,淡淡道:“不错。”
“既是先生吩咐,那我便会替他护好。”涂山桑浅笑,指了指一侧椅子:“苏姑娘请坐,若需要帮助尽可说出,我自是竭力相帮。”
苏云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在椅子上坐下,大抵将自己的情况如实相告,说到今日那支银箭,她又问:“今日送信之人可是你们?”
涂山桑摇了摇头,但是开口道:“这梁城四处都是先生的人,定是有人要害姑娘,有人也得先生的吩咐,便给姑娘透露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