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月带着苏云离开了寺庙。
苏云问:“我们去哪里?”
温良月笑着告诉她:“这天下恐怕是要乱上一阵子了,我送你去苏州避一避。”
苏云听完温良月的话就想到了谢润羽和陆虞之。
“是跟谢润羽他们有关吗?”
“是。可你不用多想,人总是喜欢把欲望同其他人相联系,实则只不过是自己鬼迷心窍罢了,他们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他们若是真心怀天下,便会点到为止,可如果真的决定斗到底,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做不了明君忠臣,无非就是下一个皇后与谢玄罢了。”
“那哥哥呢?”
温良月戏谑一笑:“我?我不过是个出出主意的幕僚罢了,算不上什么,做这些无非就是为了报仇,不过答应陆虞之不杀那妖后,但把她那种人也变成一个名存实亡的傀儡,怕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苏云眸子沉了沉:“是报温家的仇吗?”
温良月敲了敲她的脑袋,带着几分宠溺:“都说了,别想那么多,我现在只想你自由快乐。”
苏云忽然低头圈住温良月的胳膊,哑声道:“不管是姓温还是姓苏,你都是我的哥哥,我最后一个最重要的亲人。”
温良月的笑容变得柔和,摸了摸苏云的发,目光落在了她戴的那支发簪上。
——
“什么?苏云死了?”
庶母冷笑着,睚眦欲裂,手舞足蹈的同苏姻描述:“听说烧成了一堆焦炭,谢府厚葬了她,满城风雨,那阵仗比你入宫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姻愤恨的捏了捏拳头,随即又松开了,不屑的笑笑:“她终于是死了,太子心里是她,当初因为她我才错嫁太子,险些致使苏府上下被连累,谢公子也因为她再未入宫来看我一眼……”
苏姻听说那日三公主生辰宴上,谢润羽一听她的名字,便就急急忙忙去见了皇后,却没想最后被苏云又带了走,让苏姻气的接连几日都茶水不思。
明明那次就快见到谢公子了。
“姻儿,你说话可要小心啊,我听说这几日谢府和宫里局势紧张,更有人说太子殿下即将登基,虽说殿下与你无情,但你若是运气好,届时趁机便能升为贵妃。”
“我才不要什么贵妃,太子也不会那么轻易登基,,到时候谢公子一定会来接我!”苏姻说完,脸上浮现出殷切与欢喜,她自然是信谢润羽的。
“皇后娘娘驾到!”
尖锐的声音响起,苏姻和她的母亲猛然一惊。
皇后怎么会来?
她不是从自己嫁来之时就不待见自己吗?
苏眠月心中忐忑不已。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姻了,冷冷一笑,未让她起身,却对一旁的宫人冷声吩咐道:“给本宫将她二人抓住,带走!”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苏母被吓得脸色苍白,不断地求情,今日不是允许家眷探问妃嫔吗,自己这是犯了什么错!
“娘娘!”苏姻不解的问:“这是为何?”
皇后神色冰冷至极,看着苏姻的目光充满了威慑。
“你同谢府一众逆臣贼子狼狈为奸,蒙蔽天子,引诱太子,蛰伏东宫,难道,还需要本宫再同你仔细说说吗?”
话音一落,苏姻被吓得险些晕了过去,跪着的力气也没有了,直接坐倒在地,惶恐无措的看着皇后。
苏母则是吓坏了,颤抖的喊道:“皇后娘娘,您误会了,我家姻儿她忠心耿耿,与太子殿下情深义重,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我家姻儿……”
“啪!”宫人狠狠地甩了苏母一个巴掌,而皇后眼底闪烁着寒芒:“本宫没有即刻仗杀你们便已是仁慈,竟然还敢屡教不改!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她们拖下去!”
侍卫和宫人立即上前拖起瘫软的二人往外走,皇后脸上的阴霾褪去,缓缓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庶母苏姻只只适合在小家小户争争宠斗斗计,根本不适合生活在东宫这样权利中枢的地方,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只是她们不自知,自认为这天下所有的事情都能得她们控制。
谢润羽得到皇后故意放出的消息,苏姻已被当做细作押入大理寺。
竹与挑了挑眉:“她抓苏姻做什么?怕不是以为,你会被威胁,以此就范?可是抓错人了吧!”
谢润羽不置可否,手里拨弄着苏云夏天亲自采来的茶叶,他不舍得喝,便就做成了香囊挂在书房的桌角上。
“她是想以此要挟我娶陆嫣儿,以为我会珍重苏姻的命。”
“那接下来怎么办?”
“如计划进行,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要去见见陆嫣儿。”
谢润羽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浅笑,让竹与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家主子又发疯了!
——
苏云刚到苏州,便被温良月带至一处僻静的湖边,一旁正矗立着一座三层小楼,名曰望云楼。
“这里很不错,雅致清净。”温良月笑着说道。
“确实不错。”苏云看着周围安逸的景致,又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里面,似乎空荡荡的没有人。
苏云点头,随温良月踏上石阶,一步步向楼上走去。
“这是送给你的。”
苏云的脚步突然一滑,险些摔倒在小楼门口。
“哥哥,什么?”
温良月发现苏云很多小表情都与幼时一模一样,笨手笨脚的,一被吓到就手脚无力。
“还记得母亲幼时教过我们煮茶吗?你就在这里开个茶楼,不懂得就问问涂山桑,别看她总是不正经,但经商、谍报、武功样样不屈居他人。”
温良月的语气很轻松,仿佛是在叙述最寻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苏云闻言,眼睛却顿时红了。
“哥哥,你真好。”
苏云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泪水。
“傻丫头。”温良月揉了揉苏云的脑袋,带着她穿过长廊,推开了屋子的门。
里面果真摆满了各种茶具,看上去像是一个专门的工坊,而不像酒楼或者其他地方用来招呼客人。
“母亲总说你有天赋,这下可以好好发挥了。”
苏云有些怀疑现在所处的环境是不是一场梦,她真的很怕一睁眼,自己只是在乱葬岗濒死之时做的一个梦。
老天让她重生,保住了命,给哥哥和自己报了仇,还找到了哥哥……
她该感恩才是,为何还觉得这般难过呢!
“小云儿,你先试试这套茶具。”温良月拿了一套崭新的茶具递给苏云,给她讲起了江南一带的茶道。
苏云接过精巧的杯子,小心翼翼的抬眼望向温良月,终是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