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盛二小姐的医术可比太医还好。王爷伤得厉害,没有盛二小姐可不行。”东商立即将纱布双手奉上。
“她怎么可能会医术,还比太医都高明?这不可能。”杭清悠盯着盛月萤,她不过就是个没脑子的草包,真是好笑,“就是擦拭一下伤口而已,这也叫医术?本小姐从小就跟随父亲出入京军卫营,伤病见的多了,也帮他们处理过,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会医术了?”
盛月萤完全没有要接过纱布的意思,云淡风轻道:“如此,东商护卫还是让杭大小姐来吧。小女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叨扰王爷了。”
“啊……”东商张大嘴巴,啊字刚出口,手里的纱布就被杭清悠一把夺了过去。
“来就来,本小姐肯定比你处理的好。”杭清悠顿时心里窃喜,可以照顾七王爷,这让她跟他之间的关系真真又靠近了一步。
“不必了。”萧辰谏的脸色随即沉黑下来,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直接从长榻上站了起来。心里有说不出的气闷,就像是赌气一样。她不愿帮他擦伤口就算了,何必要将他推给别人。又不是所有女人都有资格做这样的事。
“王爷!”不止是东商和北野,就连杭清悠看到他的动作,也急得一下脱口而出。
盛月萤刚要抬步出去,看着萧辰谏皱了下眉,见他扯了一旁的衣服直接套在身上。额上的青筋很是明显地浮动了一下,但他脸上除了寒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可她知道,这伤分明是会疼到骨子里的。
“你刚刚不是说还有事要跟本王说吗?不说了?”萧辰谏锋锐的目光扫向盛月萤,就像深渊一般将她困住。
一时之间盛月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说一点不担心他也是假的,要割舍前世那段痴情迷恋,哪是三天两天的事。盛月萤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将心里那抹细微的疼痛撇开,十皇子交代的事情她还没完成。
“你们都出去。”萧辰谏冷声吩咐。
“是,王爷!”东商和北野感觉到自家王爷此时的威压,不敢抗命。作了礼迅速出去。
“你还不走,要让本王叫人?”萧辰谏对着杭清悠,身上露出肃杀之气。
杭清悠感觉到他的冷意,脸色僵了僵,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从,将纱布放下拱礼道:“小女告退。”
“也并不是很要紧的事,十皇子是让小女转告王爷,他不会因为中毒的事怀疑七王爷。既然十皇子如此信任七王,我想七王爷对十皇子也是一样。所以此事小女有没有转达都是一样。”盛月萤垂着眼眸,声音清澈。
萧辰谏的目光落在她修长而浓密的睫毛上,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怎么会因她有如此大的情绪起伏。可即使意识到了,他好像也并不打算强迫自己去改变。她……好像落进了他心里。
“自然不一样,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即使两厢知道,也隔着一层窗户纸。”萧辰谏沉声。
什么窗户纸?有些感情就算说出来又怎样,不过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弄不好还会被贬低,践踏。这还不如有这层窗户纸隔着。盛月萤感觉到他浑身的冷意,仿佛处于还没重生前两个人的对峙。
“不管王爷怎么想,要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盛月萤低语,脚步欲抬但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没动半分,“王爷身上有伤,需要多休息。最好是趴着不要动,否则几处骨裂很可能会错位。还有一点药水我留在这里,用这个擦了伤口,再敷上金疮药会好很多。”
“你关心我?”萧辰谏的目光变得深刻起来,心里第一次对一件事情有了如此期待。
“医者仁心,小女只是寻常建议。听不听是王爷的事。”
“你医术高明,本王怎么会不听。这伤你给我继续处理吧,本王会配合。”萧辰谏的声音缓了下来,言语中已没有半点刚才的冷意。
盛月萤被他的话说的一时语塞,这怎么又给绕回来了?在她片刻的踌躇中,萧辰谏已经脱下身上的衣服,重新在长榻上坐了下来。
罢了,送佛送上西,好人做到底。盛月萤也不想再跟他争辩什么,重新拿了纱布给他擦拭伤口。
房中很是沉默,但气氛却不压抑。萧辰谏看着她换上,涂药,莫名觉得她下手没有刚才那么重了。他甚至觉得伤口都不怎么疼。
“你伤口面积大,用这个药水擦过再上药,这样不用天天换药。两天换一次即可。这药水我会想办法再给你送来一瓶。后天换药的时候再擦一下。”盛月萤跪坐在长榻上,替他包扎好伤口,顺带关照道。
“如此,你后天再来帮本王换药即可。”萧辰谏看向她道。
“这药水就是用纱布沾了就可以,你那些下属也会擦拭。我再给你留几颗药。”盛月萤拿了自己的黑布袋,从里面摸出一些消炎药,“这药早晚各一次,一次两颗。时间不早了,小女告退。”
盛月萤站起身福了福,便转身离开。
萧辰谏看着她的背影,深暗的黑眸沉了沉。当日他深夜潜入盛府,想查看一下阿沅的死是否会有隐情。屋顶上透过掀开的黑瓦,他看到盛俨的案头摆了一张他的画像,那个护卫说她是因为喜欢他,嫉妒阿沅所以才将阿沅推下山。
那个护卫已经翻了口供,是他污蔑了盛月萤。阿沅坠崖只是意外。
那么……她喜欢他的事,是真的吗?
萧辰谏不动声色地坐着,可她那晚就说她不会嫁给他,从他跟她见面的几次,也看不出她对他有情。可如果不是真的,她又怎么会留着他的画像。
想到那副画像,萧辰谏又皱了皱眉。那画像上的人跟他并不是很相像,倒是更多了几分他少年时的影子。看起来好像是由他少年的容貌加上几分想象画出来的成年像。难道她年少时就已经心悦他了吗?
应该是他想多了,这画像也可能是阿沅落下在她那里的,盛俨不是说那个护卫是一派胡言吗?那个护卫想推脱自己护主不力的责任,什么借口说不出来。
想到盛姝沅,萧辰谏的眉头更紧了几分。那么多天也没找到她的尸骨,很可能真的被狼吞了。他还欠她一条命,要怎么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