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里面挂着帷幕,隔成两个空间,床榻在里面。盛月萤掀帘到里面,几个产婆都怔了一下。
“郡主,小女是静义侯盛桓之女,略懂医术。长公主特命小女前来,助郡主生产。”虽然郡主已经昏迷,但盛月萤还是象征性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免得被这几个产婆赶出去。
郡主虽然没了意识,但两条腿还张着,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眼窝发黑还略带凹陷,看着实在不好。
她身下垫着的那块被褥上的血迹还在继续扩大,两个产婆正准备换一条,另外还有一个产婆在床头掐她的人中。
盛月萤过去握住她的手,手指搭在脉上,依着脉象略一沉思,又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随即从挂在身上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拿出一颗保命丹先给她喂下。
接着取出身上的一包银针摊开,取八根稳稳施于郡主身上。
随后双手摸到她的腹部。确实胎位不正,就算郡主仍有力气,在这个胎位恐怕也不能自然生产。更何况现在还无法确定,胎儿到底有没有脐带绕脖,郡主也已经昏迷。如今可行的方法是即刻进行剖腹产手术,或许还能保她一命。盛月萤重新退出到外殿,“长公主,请你务必派一个侍卫快马加鞭至盛府,一刻钟之内将小女的药箱带来。”
“药,药箱?”长公主有些六神无主地瞥了一眼地上敞开的那几个药箱。
“药箱内有我惯用的一套金针,需得立即拿来。一刻钟内我能保住郡主之命。”盛月萤只得找了个借口。
“好,好。”长公主连连点头,随即对身边的驸马爷道,“快,快找人去盛府,一定要在一刻钟内把二小姐的药箱拿来。还,还需要什么吗?”
“郡主虽然昏迷,但小女已下针,总算及时。”盛月萤也微微松了口气,“小女先开个方子,劳烦小医官熬两副药。”
“好。”长公主应声。也就是说若她不是刚巧在公主府,恐怕她的女儿真的要没了。这算是庆幸她举办的这个青菊宴,她刚才也是急中生智地想起她让人送了帖子去盛府的,所以情急之下才让嬷嬷赶紧去寻她。
长公主脸色煞白,疲累的声音对嬷嬷道:“那些人你先去遣散了吧。”
出了这样的事,今年的青菊宴就不必办了。
嬷嬷听命出去。
盛月萤执笔很快写了一张药方交给小医官,“沸水煎制一刻钟,只要第一遍。”
吴院首刚刚看见她进来时就已是有些惊讶,没等小医官接手,他便将药方拿过来看了一眼,“这是温补止血的方子,这……不利胎儿生产。”
“吴院首说的是,郡主已经血崩昏迷,出血过多,适宜止血。”
“老夫知道,可若用这方剂,胎儿就更难产出。老夫斗胆直言,郡主现在情况再拖片刻,便会胎死腹中。而郡主已血气至尽,即使止住血,恐怕也没什么大用。”吴院首一脸浓重地说道。
确实如吴院首所言,只是他不知道有输血和剖腹产,盛月萤一时无法解释。只是转身朝长公主道:“长公主,小女还是那句话,一刻钟内将药箱取过来。我能保郡主性命,至于腹中的胎儿……小女目前无法保证。”
“只要能保住我儿性命就是万幸,胎儿。”长公主停了一息,瞥了一眼旁边的郡马,“胎儿就随缘吧。”
吴院首看着她坚毅的眼神,也没再说什么了。毕竟当日也是眼前这位年仅十八的姑娘制出了十皇子的解药。
他亲自拿着方子抓药,煎药。
盛月萤看了看他,便又重新入内殿。
她要给郡主剖腹的事想想还是不便告知外面的人。说出来,怕他们会难以接受这样的治疗方法,从而阻止她,这样的话郡主就真的没命了。
她刚刚下了针,虽然不能完全止血,但出血的情况好了很多。产婆已经重新换了被褥。
“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盛月萤说道。
“这……”几个产婆看了看盛月萤,又看了看郡主,面露难色。
“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有什么事有我一人承担。”盛月萤平稳而镇定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几个产婆立即就从郡主的床榻边退开。
依照她们几人的经验,郡主已经没有活命的可能,即使现在还有一些微弱的气息,也是油井灯枯。
虽然妇人产子都是要在鬼门关走一圈,难产而亡也是常事,可若郡主真的在她们手里故去,她们难免要受到长公主的责难,现在有人对着她们说有事她来承担,这种时机她们怎么会放过。
几个产婆再没说话,朝着盛月萤看了看,立即退出门去。
盛月萤探了探郡主的鼻息,从一旁拧了帕子给她额上的汗擦了擦。
心里正算计着药箱送来的时间,忽然间,帷幕的另一侧有一丝轻微地响动。盛月萤心里一紧,攥着手中的帕子转身,透过幔帘的缝隙,看到男人冷毅的脸庞。
萧辰谏!盛月萤几乎在刹那间猛地吸了一口。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还闯入到一间产房里。
她神经发麻地一下子从床榻边站起来,目光朝内殿的门闪了闪,心跳到了嗓子眼。
萧辰谏并没有朝床上的人看,而是全身冷厉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