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盛月萤紧张地过去,将声音压到最低,连称呼都顾不得。看起来他是从窗口翻身进来的。
“查一件事情,已经打草惊蛇。”萧辰谏朝窗口斜了斜,隐约听见外面有些许声音。前几天南世查凉州群牧司的信件已经有些眉目,此事京中有人接应,直指向长公主府。
盛月萤皱紧了眉头,伸手就将他推到窗口靠墙的地方。一个妇人的产房怎么能是一个男人能进的,这要是传出去,他七王爷和郡主两个人的名声都完了。
“你先在这里避一下,不要过去。”已经打草惊蛇了,肯定会暗中搜查,所以现在不能出去。幸而郡主昏迷,只不过虽然这内殿中间有幔帘隔着,但中间有很大的缝隙。他站在床头这边总能好点。
“嗯。”萧辰谏应声。他知道长公主今天举办宴会,特意借这个时机暗中来查,没想到这个长公主府竟这样藏龙卧虎。他虽查到了一些他想要的,但一时不能脱身。
“盛二小姐,药箱拿来了。”门口,长公主急切的声音。
“好。”盛月萤回头,额上都要冒出汗来。
萧辰谏往一侧靠靠,隐蔽到一个大柜后。盛月萤立即过去,打开门。
“我儿她怎么样?”长公主把药箱交给她问道。
“长公主放心,我一定会救下郡主。只是……请长公主应允我一事。”
“你还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儿没事,我能做到的,必定为你做到。”
“未免我分心,在治疗期间任何人不可进入产房。”不光是萧辰谏在里面,她要进行剖腹产也需要独立空间。
长公主默了默,看了下刚刚就退出来的几个产婆,提气道:“依你所言,我会吩咐下去,不会有任何人进去。”
“小女谢长公主信任。”盛月萤匆匆一礼,随即拿着药箱进去。
盛月萤关上门,深呼吸了一口气,按压住自己私藏萧辰谏的心虚。双手放在药箱上,氧气罩、小氧气瓶、血型试纸、滴管,针筒,麻醉剂,手术刀……
心里默念一阵后,随即打开药箱将一些东西拿出来。先给郡主套上氧气罩,随之验血型。
她的箱子就放在床榻边的木桌上,萧辰谏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忙碌。
盛月萤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转到郡主身上,人命关天不可分心。一阵后,她将状况稳定下来,她已将自己的袖子束高,戴着口罩,握着手术刀斜了一眼萧辰谏在的位置。
她知道他在看她,她动手术的时候他也看的见,可不管他会怎么想,现在她别无选择。
盛月萤低头,镇静而熟练地划开郡主的腹部。
萧辰谏的眉目跳动了一下,在看到她拿刀的那一刻,他心里已有猜测,可一刀下去他仍是极其震动。剖腹取子,闻所未闻。他目光变深,瞥了一眼桌上的那个药箱。
这个药箱也十分奇特,他开始并没有看到里面有那种一袋袋的血,可她再次打开的时候就出现了,她拿出来通过一根管子注入到郡主的体内,就跟救治雷扬的时候一样。
萧辰谏沉思期间,看到盛月萤满手是血地捧出一个婴孩。
确实被脐带绕住了脖子,幸亏是昨天才摔倒,婴儿此刻还有呼吸。盛月萤小心翼翼地将脐带绕开,一下子一声闷闷的哭叫传出来。
“这……”长公主虽不能进来,但一步不离地等在门口,听到孩子的哭声,心里一股子激动冲了上了,差点就要推门进去,但想到盛月萤的话,适时忍住了。
孩子没事,盛月萤轻轻松了口气,但是郡主的情况仍不容乐观。她需要先把孩子送出去,然后继续专心手术。
她剪断脐带,用温水稍做冲洗,斜了萧辰谏一眼。他会意,又隐蔽进去一些。
“是位小公子。”盛月萤开门,把孩子给长公主,“郡主情况危急,救治可能还需要三四个时辰,还请长公主宽心。”
“好好,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长公主抱着孩子连连点头。
盛月萤重新进去,这郡主看起来平时身体不怎么好,所以难产血崩后情况也跟着复杂。盛月萤冷静地处理,只不过她时不时再次要添加药箱里的东西。也不管了,救人要紧。
正如盛月萤说的,手术已经三个多时辰,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好在这内殿里原本上着足够的灯。
萧辰谏看着她,在灯光的氤氲中,她整个人像被涂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站在这边,看不到她手中具体的动作,但是每一步她都从容不迫,整个人显得自信又坚毅。
他心里的情愫恣意生长,几乎占满了他整颗心。
盛月萤最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做完了手术。她摘下口罩过来。
“她没事了吗?”萧辰谏压低声音问道,看到她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并且脸上有些明显的疲惫之色。不知道怎么的,他心里有些不舍。
“嗯。”盛月萤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唇,输液还有一点,她需要等等。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找了一块布过来,瞥见一旁的药箱,“想必王爷刚才已看到这个药箱的蹊跷。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王爷替小女保守秘密。”
萧辰谏凝眉,片刻后对着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
盛月萤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将一些需要丢弃的东西用布包起来。
“郡主的麻醉剂差不多退了,一会儿应该会醒过一下。王爷到这里来追查,是长公主府有什么事要对王爷不利?”
“本王收集到一些信息,长公主府预谋要对凉州群牧司下手。因此本王不便现在暴露身份。”
“王爷的意思是……想让他们继续行动,届时你再一网打尽?”
萧辰谏眸中闪了闪,有些意外她能跟上他的思路,“虽然刚刚引起了一些动静,但这两年,我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所以不会那么快怀疑到我身上,会以为是别人。只要他们对群牧司行动,本王便可以将计就计,将他们的罪行揭露。”
盛月萤看了一眼窗口,“王爷既然打草惊蛇,这府中戒备应该没那么快消退,不可大意。”
白天不好说,他这张脸会被人看见。可现在已经快亥时末,有夜色掩护,他还不至于脱不了身。萧辰谏看着她沉吟了一下,低语道:“确实需要谨慎一些,不知道你可否给本王掩护一下?”
盛月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