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龙香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沈定安特意找来一辆面包车。
将爷爷的尸体放在车厢后面。
两人则坐在车头的驾驶位上。
从市区开往山里的路是越来越陡峭了,人烟也是越来越稀少。
快到了龙香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彻底看不见任何建筑了。
车子路过一片荒芜的村庄,闻音忍不住将车窗摇下来,眼睛直直盯着这片荒村。
是长蛇村。
娄露的老家就在这里。
就在龙鼎山脚下。
而龙香村则在龙鼎山山上。
车子一路往上,路上满是石头以及坑坑洼洼,她突然想起来前年的时候政府还说要给龙香村修路。
可现在还有修路的必要吗?
一种悲凉感突然从心底冒出来,让闻音遍体生寒。
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和村民一样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在想什么?”沈定安见闻音发呆,坐在边上一言不发,忍不住开口道。
闻音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神色显得有些落寞。
车子准确地停在闻家院子门口。
两人合力将盖着白布的担架抬起来放在爷爷生前的卧室炕上。
天上的月亮明亮到诡异,清冷的光将整座龙香村照耀得更加寂静可怕。
天色太暗了,一切只能等到明天再说。
闻家的院子里只有三间屋子,一间是爷爷的卧室,一间是大堂,边上还有一间朝南的小房间。
正是闻音的卧室。
她跟沈定安相处在狭小的卧室里,显得格外不自在。
反倒将沈定安衬托得格外淡定。
“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不过来休息吗?”沈定安靠在床头,看出了闻音的窘迫,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闻音更加难为情。
她尴尬地直言:“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你睡床上吧,我睡地上。”沈定安是何等人精,他当然可以看得出来闻音目前并不想跟他在继续更进一步。
他将垫在床底的凉席抽了出来铺在地上,人直接躺了上去。
闻音见状也不好再故作谦让,只得讪讪地走到床上躺下。
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到闻音都觉得有些不对,他们明明是情侣,可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对呢?
她侧躺着,背对沈定安,眼睛扫向床边的窗外。
好美的月色。
迷迷糊糊之中她睡着了。
“哐当。”一声巨响。
她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房门大开,夜风轻轻地吹动着木质房门,将老旧的木门吹得嘠兹嘠兹作响。
她借着月色看向地上。
地上的凉席空荡荡的。
沈定安呢?
她猛地从床上下来,有些惊慌,这大半夜的沈定安去了哪里?现在龙香村可不是以前的村子,大半夜的可能什么东西都有。
沈定安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人。
可他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就算有什么想法想做什么都会通知自己一下。
不可能就这样不声不响的。
一定是出事了。
闻音冲出门外。
月色依旧惨白。
后山不知名的鸟儿发生急促的咕咕声。
车子还停在门口。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
像是锅碗瓢盆砸在地上的声音。
是爷爷的卧室里面发出来的。
她快步走到爷爷的卧室门口,一把推开了大门。
爷爷的尸体正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走到了床边,看着爷爷那张苍白凹陷的脸。
手缓缓抚摸上去。
这么久了,爷爷的尸体没有一点要腐烂的迹象,还是跟刚刚离开的时候一样。
她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出去寻找沈定安。
从抽屉里面找到一根老式的手电筒。
还好还可以用。
正想出门去找人,就看见沈定安从大门走了回来。
闻音赶紧迎了上去,轻声呵斥。
“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沈定安看见闻音满脸紧张,先是一愣,接着是有些愧疚,他极其认真地对闻音道歉。
“对不起,我听到外面有声音,不放心所以····”
“有什么问题你叫我一起,不要单独行动好不好?万一遇到邪修亡灵怎么办?”
听到闻音这样说,沈定安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反而有些欣喜,心像是泡在蜜罐里面。
这几个月来,他跟闻音虽然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闻音对他还是有些疏远。
甚至不如刚遇见的时候热情。
他有时候都在想闻音会不会根本就不喜欢他,不在乎他。
但他现在肯定了,闻音的心里是有他的。
他含笑着搂过闻音的肩膀,轻声安抚道;'是我的错,我没有思虑周全,让你担惊受怕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好在接下去的下半夜都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第二天刚茫茫亮。
闻音就起来了。
早晨的龙香村被潮湿的雾气环绕。
视线可见度才不到五十米。
温暖的阳光缓缓从东边升起来,四周的雾气才缓缓消散。
她看向远处的山,心中猛然一缩。
狠狠地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
龙鼎山群山连绵,远远看去竟然像是一条飞天的龙。
而地处龙鼎山的龙香村呈现的是一个圆环状。
这块地在龙形的群山之中就像一颗龙珠。
她到现在居然才发现龙香村居然是一处百年难得一见的山龙捧珠的风水局。
而龙爪里面的珠子就成了这个风水局里面的重要一环。
只要让这颗珠子活起来,这条山龙也就活了。
要让珠子活过来的唯一办法就是在环绕着珠子建立一个村庄。
村庄里面有了人气,就可以滋养珠子,活了的珠子也就可以滋养山龙。
可现在,这副上好的风水图已然被破坏,山中满是雾气。
这雾气在此风水局中称之为邪气。
一条山龙被邪气入侵这还算是上好的地脉吗?
她小时候曾经听到过村里的人说起,这个村庄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爷爷建立的。
当初他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座荒山。
大家看见有人住才慢慢搬过来的,当时造房子的时候爷爷还搭把手。
将这个村庄建立成了一个圆形,家家户户挨得十分近。
太阳彻底从东边的山下爬了上来。
可群山之间的雾气却还没有消散。
闻音心下可惜。
看来这个上好的风水局已经费了。
“音音,爷爷的尸体不见了。”沈定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闻音急忙朝着爷爷的房间跑去。
炕上空荡荡的,只有床单上的褶子还印证着昨晚爷爷确实就躺在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