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照你说的做,我就不会死了吗?
未必吧。”
她似是喃喃自语:
“照你说的做,我和我母亲不过是换个死法罢了。
我会不明不白地死在牢里。
至于我母亲,我都死了,谁会在乎一个活死人……”
明老爷子没想到明珠这么通透。
他上下打量着明珠,似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明珠淡定地喝着茶,任由他打量。
明老爷子暗暗叹息。
明鲤要是有她一半的胆量与从容,他也就不愁了……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开出一个自以为明珠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样,你乖乖按我说的去做,我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答案,包括你父亲的死,如何?”
明珠含笑看着老爷子,那眼神似是在说,您看我傻吗?
她没接话茬,左右环顾了一圈儿,话锋一转:
“怎么不见我那位好姐姐?
爷爷,你知道明鲤姐姐去哪了吗?”
她眼神不含半点杂质,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明鲤怎么不在。
明老爷子活了好几十年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里的玄机,他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你把明鲤怎么了!”
明珠:“瞧您这模样,就我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那是我姐姐,我能把她怎么样?
您不信打个电话问问就是了。”
老爷子戒备地盯着明珠,手上却是迅速拨通了明鲤的电话。
明珠垂眸吹着杯子里的茶水,眼神一片冰冷。
那边接的很快,只是接电话的人却并不是明鲤,而是一个声音粗犷的大汉。
老爷子一下子就慌了:
“你是谁,我孙女呢,你让她接电话!”
话音刚落,电话里传来明鲤求救的声音。
“爷爷!
爷爷救我!
我被人绑架了!
救救我!呜呜呜呜~~”
明老爷子听到明鲤的惨叫声瞬间就慌了,他对着电话失态怒吼:
“你放了我孙女,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电话那边的男人冷笑一声,无情地将电话挂断。
明老爷子再打过去电话已经是关机的状态。
他仍不死心,一遍一遍地打着电话。
明珠看着老爷子急得满头是汗,默默垂下眸子。
她真的很不理解,同样的孙女,为什么爷爷会那么疼明鲤,而她……
“啪”左半边脸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
明珠手里的茶杯没拿稳直接飞了出去,滚烫的洇湿棉质长裙贴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烧疼着。
这一刻她分不清是烫伤更疼还是脸颊这一巴掌更疼。
脑子嗡嗡作响,嘴里是浑浊的铁锈味。
明珠抬头对上明老爷子那双愤怒的眼睛:
“畜生!你把我的小鲤弄到哪里去了!”
明珠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同时将凌乱的头发拨回耳后:
“老爷子,您还没告诉我我母亲在哪就想知道您心爱的小孙女在哪,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明老爷子死死瞪着明珠,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你就不怕我直接处理了你和你母亲。”
“怕,怎么能不怕呢。
但我想您应该更怕失去明鲤。”明珠扯了扯黏在大腿上的裙子,笑容柔和。
“怎么样,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母亲在哪里了吗?”
明老爷子冷哼一声拍了拍手。
管家急忙将明夫人推了出来。
看着正在吸氧胸口微有起伏的母亲,明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
她转头看向老爷子,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把我母亲送回医院。”
“明珠,你别得寸进尺!”
明珠仿佛听到了明老爷子磨牙的声音,她并不着急,抬手看了一眼表:
“现在是十点十分。
十点三十,我母亲如果没有被平安地送回医院,您就会收到一件礼物。
它或许是您孙女的一只手。
也有可能是您孙女的一只脚或者两只眼睛。
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
用我们母女两个人的命,换你孙女的一条命。”
明老爷子几乎要被气晕过去,他颤抖地抬起拐杖就要往明珠身上抽。
明珠可不会傻傻等着拐杖落在自己身上。
当年她就差点就被老爷子这拐杖抽死。
如今还想梅开二度?
做梦去吧!
她灵敏地躲开同时开口催促:
“一分钟过去了。
爷爷您还有十九分钟。”
明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僵在空中,他死死瞪着明珠,恨不得将那俩眼珠子瞪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着管家吩咐: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把这个不死不活的贱人送回医院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明珠:“这下可以了吧!”
“让管家全程直播,我要看着我母亲躺回病房我才放心。”
明老爷子脸色一阵扭曲,可他的宝贝孙女还在明珠的手里,他只能咬牙吩咐管家:
“照她说的做,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在老爷子看不到的地方,明珠暗暗松了一口气。
明珠看着管家将母亲送进医院,办理好住院手续,转头就对上明老爷子那幽幽的眼神。
“小鲤。”
明珠晃了晃手机:
“我刚刚已经告诉他,礼物就不用给您送了。
打扰您够久了,我也该走了。”
她笑着起身。
明老爷子暗暗磨牙:“我怎么……”
“放心,我平安回去后,您的孙女我也会平平安安的让她回来,纵使她有千般不好,毕竟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
说话间明珠踏着悠闲的步伐朝外走去。
左脚刚跨出大门,明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明鲤的车子开进了地下车库。
顾不得思考,明珠拔腿就跑。
同一时间,明老爷子也看到了明鲤的车子,他对着院子里的保镖底气十足地喊道:
“给我抓住这只小畜生!!”
院里的保镖先是一愣,随即一拥而上。
明珠穿着高跟鞋,没跑出多远就被几个保镖按在地上。
她不甘地挣扎着。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偏偏就是这一点……
明鲤是个爱炫耀的,尤其是对她。
早上明鲤给她打完电话后,又单独给她发了微信,说要和楚轩一起去试婚纱,还要和楚轩的母亲一起用午饭。
于是她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局。
她雇人偷了明鲤的手机。
又找人做了那段音频。
至于电话那边的人,是他父亲生前的亲信。
时间仓促,她只能做到这样了。
可偏偏明鲤在最后关头回来了……
明老爷子在明鲤下车后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受伤后,目光最终落在了明珠身上。
他刀子一样的目光似乎要将明珠活剥了:
“带她进屋。”
明珠被捆住手脚丢在地板上。
明老爷子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耍了!
还差一点就让她给跑了!
拐杖一下下落在明珠身上,他边打边骂:
“贱人!
你跟你母亲一样的下贱!”
明老爷子完全没省着力气。
明珠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快就肿了起来。
她疼得浑身都在颤抖,却仍紧咬住牙关,不在这群人面前显露半点怯懦。
明老爷子没想到她还是个硬骨头,他一把扯起明珠的长发,眼神骇人:
“我已经叫管家捉回你母亲。
明珠,挣扎这么一番有什么意义?
最后不还得做明家的替死鬼。”
明珠将嘴里的血沫子吐在他的脸上,纵使虚弱却没有半分屈服:
“爷爷,梦里什么都有。”
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管家,医院里还能找到我母亲吗?”
她早就安排好了人,在母亲到达医院后迅速将人转移。
说起来还真要感谢贺文渊给自己那八十万……
没那八十万,她可真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明老爷子没想到明鲤竟然还准备了后手:
“明珠,我倒真对你有点刮目相看了。
不过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放心,明家会善待你这个畏罪自杀的二小姐。”
明珠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扑哧笑了出来:
“老东西,你敢!”
明老爷子不屑地又踹了她一脚:
“我为什么不敢!”
“因为我怀了贺文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