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圣上的意思。”安老夫人默默的重复了一遍,想再探探吴总管的口风,
“圣上是......?”
安老夫人刚一开口便顿住,用眼神期待着吴总管能展开详细说说。
这个宦官在宫中混迹多年,自然知晓老夫人的意思,不过今天他脸上挂着为难的笑容说道:“哎呦我的老夫人呦,您知道,奴才可不敢揣度圣上的心思。这也是娘娘和圣上说的,奴才只是一个传话的。”
“那是那是,是老身妄言了。”被拒绝的安老夫人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随后又很快调整好情绪道:“吴总管快请进,尝尝老身从江南带来的新茶。”
吴总管这时候露出了一副既想留,又无能为力的神情,尖细的嗓子拐着弯说道:“老夫人,恕奴才不能久留了,奴才还有三家还未传旨呢,娘娘让奴才传完旨快些回去呢!”
一听吴总管还有差事儿,安老夫人也不能硬把人拉到屋里了,连忙说道:“是,娘娘的事儿耽误不得,吴总管下次来了,可定要坐下来好好喝杯茶。”
“一定一定。”吴总管见怪不怪,像他这种后宫的总管太监,不管去哪个家族都会受到盛情邀请。“老夫人,那奴才就先走了。”
......
送走了吴总管,安老夫人若有所思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后面跟着一众人群。在这个嫡庶分明的朝代,圣上能下这样的旨意,只有等到安远道回来才能问清楚了。
卫夫人和柳若秋对视一眼,皆是看到眼中的一丝无可奈何。
韩怡的话题之前已经被打断,柳若秋不能继续跪在地上抹眼泪,卫夫人也不能接着刚才的话题发挥自己的智慧,屋内的几人都被皇后娘娘的寿宴这事儿转移了注意力。
“歆然,向松,你们到祖母这里来。”安老夫人伸手招呼着这对兄妹,她在思索着是不是要让这对庶出的孙子孙女真的去参加皇后娘娘的寿宴。
若是去了,会对安家有什么好处吗,或者是惹出什么麻烦?若是不去,忤逆了圣上的心思......
听到祖母叫自己,安向松和安歆然偏头看向柳若秋,柳若秋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上前去。两个孩子毕竟年纪还小,兴奋地同时带着一些紧张。
看着这对庶出的孙子孙女略带着些拘谨的向自己走来,安老夫人发现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注意到这对庶出的孙子孙女了。
“祖母。”兄妹二人走上前去,恭敬的对老夫人说道。
安老夫人点了点头,仔细端详着两人。自己的儿子长得俊朗,京城中想要嫁给他的姑娘恨不得从城东排到城西,安老夫人十分骄傲。柳姨娘嘛,安老夫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祸国殃民级别的美人,这两个人生出的孩子哪有不好看的道理,安老夫人挨个望去,发现安向松的样貌似乎更多遗传了安远道。
安向松刚刚十二岁,身上的气质沉稳却又暗藏锋芒,相比安向淮因为经常读书身上带着的潜移默化的儒雅气质,安向松小小年纪,却似乎真的像一棵长在大漠中傲然挺拔的松柏。
像,真像远道年轻的时候。
安老夫人的内心突然柔软了一些,又转头看向安歆然,小姑娘如紫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这个女儿的眉眼更柔,像柳若秋,鼻子和嘴却随了安远道。明明是有些害怕自己,却露出了倔强的神色。
嫡出庶出的,毕竟是远道的骨肉,安老夫人在心中叹了口气。
“向松,歆然,你们平日里除了上学,都喜欢做什么?”安老夫人表情不再那么严肃,反而和颜悦色的说道。
安向松是哥哥,他先沉稳的开口道:“祖母,孙儿喜欢练剑。”
“练剑?”安老夫人提起了兴趣,继续问道:“那你每日练几个时辰,你父亲为你请了师傅?”
“鸡鸣时起身,练完去上学,下学后练到天黑。父亲让赵伯带着孙儿练。”安向松恭敬的回道。
赵伯是安远道当年在卫家军结识的兄弟,此人骁勇善战,武功高强,打仗受了重伤后便被安远道留在安府,很早之前就派给安向松做了老师。
安老夫人赞许的点了点头,勤奋刻苦,安家的男儿理应如此才对。她略带思索的道:“你既然喜欢练剑,一会儿便给祖母看看。”
“就在此处?”安向松问道。
安老夫人点了点头道:“对,就在这厅中。”
看看安向松的本事,柳若秋心知肚明,安老夫人是想看看是不是这对庶出兄妹去赴宴。她对自己的儿女很有信心,原主柳姨娘虽然糊涂,但庆幸的是没把两个孩子养坏。
安向松问完了,安老夫人又看向安歆然道:“你呢歆然,平日里你都做些什么?”
安歆然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紧张了,对着安老夫人甜甜一笑道:“回祖母的话,歆然喜欢弹琴,平日里还做女红。”
对了,安老夫人想起来了,柳若秋是一个调琴弄调的好手,但安老夫人年轻时对琴也可以称得上精通,于是也打开了话匣子。
“那我问你……”
祖孙二人聊的不亦乐乎,安歆箬微微有些吃醋,平日里祖母最是偏爱她,如今又和安歆然这样融洽,安歆箬觉得安歆然分走了自己的宠爱。
一旁的卫夫人不太担心这对庶出子女能做出什么事儿。
庶出的就是庶出的,而且与自己的子女还有年龄差距,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嫡出头上。卫夫人说到底出身将门,心胸多少比文官家的女儿宽广一些,柳若秋刚才挺身而出了,自己不想与她一般见识。
卫夫人抬头看向她心中真正的敌人,韩怡。
韩怡不关心屋内的事儿,她只是在想。柳姨娘和卫夫人这样顺利的联起手来,明显是做了准备来对付自己,这样的话倒是打乱了她的计划,今日的接触,也让她有些疑惑。
卫夫人几次发言都显得条理清晰,似乎与安老夫人所说的无谋有很大出入。而柳若秋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还有刚才倒茶时神态中露出的傲慢和挑衅,那种遮掩不住的小心机,安远道竟然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难道自己真的高估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