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夫人提了很多问题,安歆然小小年纪,却对答如流,这让安老夫人大感意外。
片刻后,安向松也站在正厅中,拔出一把剑身通透的乌黑长剑,此剑一出,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冷意。持剑的一瞬间,少年周身气质一变,眼神犀利冷漠。
安老夫人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开始认真起来。
“嗡。”剑鸣声起。
室内宽敞的大厅中,安向松并未做出什么复杂的动作,一挥,一劈,一刺,随后双脚腾空而起,大有气势恢宏之感。
“不错。”一招过后,安老夫人微微点头,转身看向卫夫人道:“你觉得呢?”
卫夫人的眼中露出赞赏和几分羡慕,“不错,依媳妇看,有将军年轻时的风范。”
“向松日后从了军,日后说不准也会闯出一番名堂。”安老夫人似乎是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
一旁默不作声的柳若秋心中一动,安老夫人的意思她很明白。
嫡子不能继承安远道的衣钵,但安家总要有一个儿子享受这个资源。安向松若是也不成,那便只能从支族寻几名安氏子弟了。
安老夫人思索着有安远道在,安向松这个庶出的不愁日后夺取功名,飞黄腾达的时日了。只要边关战乱不断,这孩子日后最低也能和他的父亲一般,做一个勇将。
只是……万一日后这庶子压了嫡子一头,可怎么办?
文官在朝廷中晋升可不比武官。
宣池国是有不少过去身居低位的勇将几战成名,用军功换官爵的事发生,这样迅速地升官封爵比文官快了不止几倍,就看那当朝护国侯,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唉。”安老夫人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厅中少年的动作越来越快,安老夫人的眼神也越发凝重,这孩子基本功扎实,身手矫捷,根骨想来不差。
只可惜是个庶出的......安老夫人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痛快地笑上两声,为安府未来在军中还会占有一席之地而开心,还是应该日夜思虑自己的安家日后会不会因为嫡弱庶强而引出麻烦。
“好了,向松。祖母知道你的本事了,可以停下了。”安老夫人现在脑子发僵,打算日后再想,先出口让安向松停了下来。
“是。”安向松稳稳地站在厅内,脸不红心不跳,甚至不见喘息。
安老夫人默默地点了点头道:“好孩子,我看你很有练武的天赋,和祖母说,你日后想要从军吗?”
安向松沉稳而又响亮的声音响彻大厅内,“是,祖母,向松想要成为父亲那样的男儿,开疆辟土,庇护百姓。”
屋内的人皆是动容,少年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豪情壮志。
“二弟有这番志气,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安老夫人还没发话,却是坐在一旁半天不语的安向淮赞赏的开口道。
“大哥过誉了。”安向松恭敬地回了一句。
安老夫人意味深长得抬眼看了看安向淮,然后又觉得有些头痛。
自己这个嫡孙竟没有一点儿忧患意识,他是不懂这个庶出兄弟对他的威胁,还是对自己的学业万般自信,相信孤身一人便能在朝廷文官中杀出一条血路?
柳若秋带着欣慰的笑容,视线一直追随着安老夫人,她希望能从这双苍老睿智的眼神中通晓她的心意。
却不料刚打算收回目光,柳若秋惊奇地发现,站在身后的韩怡似乎脸色有些发白,再定睛一看,韩怡藏在袖口的双手似乎有些颤抖。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样的反常?
“韩姑娘,我看你好像有些发抖,是屋内太冷了吗?”柳若秋的语气略带疑惑地问道。
屋内的人的注意力被柳若秋这一句话齐刷刷的转移到了韩怡的身上。
安老夫人回头一看,发现韩怡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对劲儿,便带着些关心的语气问道:“怎么了韩怡?”
韩怡猛然一惊,面对着众多人的视线,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声对安老夫人说道:“回老夫人的话,奴婢刚才不小心让瓷片刮伤了,刚觉得疼痛不止,许是伤口中还有些碎碴子。”
瓷片?是刚才进屋时砸在地上的茶杯瓷片?
许是要证明自己,韩怡伸出了自己的手,向众人露出了被瓷片刮伤的伤口,白皙的肌肤过于娇嫩,似乎这手腕只是被划了几道口子,但是却红肿了起来。
“被瓷片划伤了也不知道开口,我这里伺候的人这么多,你便回屋里歇息去吧,让大夫给瞧瞧。”安老夫人语气带着微微的责怪道。
韩怡还是一副老实人的样子,轻声细语地说道:“老夫人,奴婢刚刚才觉得疼呢。”
安老夫人笑道:“你这个性子,怕是就算一开始就疼也不会说出来的,你去吧。茯苓派个小丫鬟请孙大夫来给韩姑娘瞧瞧。”
“是。”茯苓点头称是。
“老夫人,那奴婢告退了。”韩怡对着安老夫人行了一个礼。
“嗯。”安老夫人道,闹了这样一出也没了兴趣,对着底下卫夫人等人道:“折腾了一早上,你们也都回去吧。安府有卫夫人管家,我这把老骨头该退休了,平日里不要来请安了。”
卫夫人听到老夫人的这话,心中更是高兴了几分。笑意盈盈的带头行礼道:“是。”
安老夫人挥了挥手,众人纷纷行礼,静悄悄的退下了。
一行人又走到了一路,安歆然一声冷哼愤愤说道:“府上什么时候多出来个这么矫情的丫鬟?被瓷片划了下手腕,装的那般样子给谁看?我看也就祖母菩萨心肠。”
“歆然!”安向松对着安歆然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安歆然嘟了嘟嘴,白了兄长一眼,却也不再做声了。
别说安歆然,一旁的安歆箬也有同感,只是这府中的嫡长女多少还是有些分寸,没将这心里话说个痛快,而是用讥讽的腔调冷哼一声。
“你在哼谁?”安歆然听到那声语气不善的冷哼,但却没有领会安歆箬的意思,而是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大声质问道。
“我在哼那个韩姑娘,你这般大声,有没有安府小姐的样子?”安歆箬毫不相让,对着安歆然斥道。
“歆箬!”随后便传来了安远道带着无奈的声音。
卫夫人和柳若秋这时候走在前面,丝毫没有理会后面针锋相对的子女们。
“你看出什么来了?我看那个女人不对劲儿。”卫夫人毫不保留自己的怀疑,向柳若秋倾诉了出来。
“嗯,不过被瓷片刮伤不是假的,也许真有碎碴子也说不准呢。”柳若秋淡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