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夫人和安歆箬有些僵硬的站在白玉堂,不知所错。
而此时,安老夫人也把安远道请到了青园。
“今日宫里的吴总管替皇后娘娘传旨,下月初六是皇后娘娘的寿辰,这事儿应该你知道吧?”安老夫人严肃地问道。
“儿子知道。”安远道淡定自若的说道。
安老夫人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这次皇后娘娘特意嘱咐,可以带着家里的庶出子女也前去参加?”
“儿子知道。母亲是想问儿子,为何会突然下了这样的旨意吧。”几句话,安远道就猜出了安老夫人的心思。
沉默了一会儿,安远道对安老夫人坦言道:“母亲,太子病弱。”
安老夫人眼神一震,太子身体一直不好,是当今圣上和皇后娘娘的心病,如今太子病重了,难道......
“太子殿下还能等到登基之时吗?”屋内的下人们都被安老夫人支了出去,安老夫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想,直接将心中的想法问了出来。
“不知道,圣上找遍了天下神医,只说是这毛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过是成年之后才显现而已。”安远道沉声说道。
“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安老夫人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稳住了情绪。
安远道略微思索着,说道:“母亲,这对安府的子女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安老夫人有些沮丧的敲了敲桌子,皇子们相继成人,甚至势头隐隐压过病弱的太子,太子如今急需要一帮忠诚的拥护者。
安老夫人知道,皇后娘娘是想另辟蹊径,从京城世家的庶子女中挑选人才,说不准还能挑一个大家族的庶女做太子的侍妾。
为了皇家子嗣争夺的这把龙椅,又要卷进去多少家族?死多少人?
“罢了,你看着办吧。”安老夫人疲惫的摆了摆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安远道说道:“今日他们来请安,我倒是看向松那孩子不错,习武下了功夫,你今日去看看吧。”
安远道点了点头道:“之前一直让赵武教导他,想来已经有了些成效。”
“他若是可塑之才,日后便让他从军也好,安家在军中的势力,也不算后继无人。”安老夫人心中不太情愿让安向松这个庶子得到安家军中的资源,但奈何安向淮确实不争气。
“唉。”安老夫人突然觉得,她偶尔搬到佛堂去住几日,也比在家处理这些零碎的烦心事要开心。
“母亲何必叹气。”安远道微微一笑,又说道“儿子问过向淮的老师,向淮的老师对他很是看好,说他很有读书的天赋,日后未必比向松差。”
安老夫人眼睛一亮,欣喜的说道:“当真?如此以来甚好。”
“母亲便好好休息吧,儿子去看看向松。”安远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去吧,去吧。”安老夫人挥了挥手道。
安远道出门时,青园内传来了阵阵的药香,同秋天开的正盛的桂花香气混合在一起,并不难闻。
安远道不禁多问了一句:“老夫人怎么在这个时辰服药?”
一旁的茯苓忙回应道:“将军,不是老夫人在服药,想来是韩姑娘今日刮伤了手臂,大夫给开的药方吧。”
“嗯。”安远道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韩姑娘手臂划不划伤,服不服药,都与他无关。
茯苓侧眼偷偷的观察着安远道的神情,见安远道那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快步离去,茯苓的目光转到了韩怡的房间。
韩怡隐隐约约的身影透过窗户,见安远道干净利落的离去,韩怡的身影似乎有些落寞。
茯苓叹了口气,暗暗道:韩姑娘,即使你有再好的容貌,将军的心也不是轻易能被俘获的。
安远道向安向松的院内走去,眼下快到了饭时,安远道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许久都没有带着家里的子女去外面吃饭了。
安远道有心带着自己的儿女下一次馆子。
不过很巧的是,今日安向松和安歆然都在秋雲居,安远道扑了个空,但在安向松院子里看见了赵武。
赵武行了个礼,大声道:“将军。”
安远道看着自己曾经在军中并肩奋战的兄弟,咧嘴一笑道:“赵大哥,你和我还客气什么。”
赵武也同样咧开嘴笑着,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拍了拍安远道说道:“你小子生了个好儿子,向松是一个武学奇才。”
“向松交给你,我放心。”安远道在赵武面前,似乎多了几分豪情和恣意。
赵武知道他来找安向松,于是说道:“你今日是专程来看他的?不过你来的不巧,他去了姨娘院里。”
原来是去了柳姨娘院里,安远道说道:“是啊,今日老夫人说看了向松练武,觉得有天赋,让我日后带着他从军。既然这样,那我一会儿便去姨娘院里寻他。”
“从军是条苦路,但对于向松这样的孩子来说,他天生便适合吃这口饭。”
赵武认可的点了点头,安向松自小便和他一起学武,与其说是安向松院里的管家,实际上,赵武应该算作安向松的第一位老师。
“再过一阵子,我打算送他去卫家军。”安远道略微沉吟的说道。
赵武了然的点了点头,将安向松安置在自己军中,手下的将士也很难将安向松当做普通人。
去军中当少爷,怎么能得到真正的成长?
“赵大哥,我走了,等明日晚上,来我院里喝酒。”安远道笑着转身说道。
赵武笑的有些憨憨的:“说好的啊!你可不许耍赖!”
安远道大声应了一声:“明日只管来找我。”
身后传来赵武爽朗的笑声。
秋雲居。
当安远道走进之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在院子中练剑的安向松,随后便是柳若秋和安歆然。
今日的日头很好,金黄的光线洒满整个院子,安远道示意了门口的丫鬟禁声,自己则安静的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三人。
安向松专心练剑,一招一式颇有气势,他最先感知到了父亲的存在,刚想打招呼,安远道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安向松会意,更加卖力的练了起来。
安歆然在小凉亭中低着头,借着日光认真的做女红,漂亮的小脸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红,秋水在一旁轻声指导着。
目光转到了柳若秋身上,安远道的眼神突然柔和起来。
柳若秋此时闲适的躺在一把藤椅上,似乎是微阖着眼,鬓间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微风中摇曳。
眉不描而黛,唇嫣如丹果。
安远道的视线无法从自己这个小女人身上转移,这个小女人今日身着明黄色的罗裙,翠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万种风情尽生。
安远道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心,去打扰这祥和的氛围。
这个平时素来严肃冷静的男人,今日的心似乎也被这阵阵的暖意所同化,他觉得胸腔都被这样的暖意所填满,似乎要溢出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