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两人并肩而行，赵武问道。
许维点了下头，小声道：“明日姨娘会带我见将军。”
“姨娘肯帮你牵线，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许维应了一声，赵武是真心在为他考虑，他默默地将这份情记在心里。
秋雲居。
目送着许维离去的柳若秋坐着喝完了那杯茶，她要想的事情太多，此刻无人打扰她的思绪，她才觉得这团乱麻能够稍微理清一点儿。
柳若秋心中清楚，许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信任自己，这时候逼得太紧，反而得不到真话。
她起身回了内室，拿出了针线和布料。入夜后的秋风带着些凉意，但柳若秋不觉得冷，反而很喜欢闻从窗户缝隙中传来的淡淡的植物香味。
秋水拿着些绣线走了进来，说道：“姨娘怎么这会子做上衣服了？”
“过阵子向松就要离家，替他准备些御寒的衣服。”柳若秋抬头看向秋水，又低头耐心缝制着手中的布料。
“奴婢帮姨娘吧。”秋水坐在了柳若秋对面，主仆两人合作，确实少了不少麻烦。
“奴婢听说二少爷过阵子要去卫家军，卫家是夫人的娘家吧。”秋水问道。
柳若秋点了点头道：“是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扯起了闲话，但是直到柳若秋睡下，安远道还被留在御书房议事。
躺在床上思绪混沌前的最后一秒，柳若秋还在想，不知道什么事儿能让君臣商议这么晚。
次日。
一夜好眠的柳若秋同往常一样去寻梅园请安，却发现卫夫人神情不济，像是昨晚熬了大夜的样子，就连早饭都没用几口。
不出她所料，等到安歆箬和安向淮离去，卫夫人便主动留住了她。
眼看着卫夫人眼底的乌青连脂粉都有些遮挡不住了。“夫人，昨夜可是没休息好？”柳若秋带着些关心的语气问道。
卫夫人疲惫的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皮发紧，哪里都不舒服，清晨院子里清脆的鸟叫声在卫夫人耳朵里，像噪音一样无时无刻地扰乱她的心神。
柳若秋这样一问，她终于忍耐不住了，对着喜儿命令道：“去把那鸟笼子给我拿远点儿，真是吵得我头痛。”
“是，夫人。”喜儿忙不迭地跑出去，命令着院子里的丫鬟将那几个鸟笼子拿走。
“坐吧。”卫夫人摆摆手，随后自己却站起来走进内室，拿出了一个妆匣，里面放置着正是远定侯世子谢齐贤那日送给安歆箬的那支点翠珊瑚腊梅簪子。
“你看看。”卫夫人把妆匣往桌子上一放，她知道柳若秋是一个识货的人。
柳若秋不明所以，卫夫人就是因为这事儿睡不着觉的？不过当她打开妆匣时，却也被里面的东西惊了一下。
“夫人，这可是个好物件儿呢。”柳若秋端详着这支簪子说道。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卫夫人不想听柳若秋的夸赞。昨夜安远道派人来传信，说在军营睡下了，卫夫人有心找安远道说说这事儿，却没有机会。
“原以为上次拒绝了侯夫人，这桩婚事就这样算了，怎么也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别的我倒是不担心，但歆箬如今像是被勾了魂儿一般......”
卫夫人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同柳若秋讲了。
说了半天，卫夫人觉得头似乎更痛了，又带着些担忧地说道：“这远定侯府怕是在算计我们安府吧。”
卫夫人说得没错，无事献殷勤，自然是算计安府呢，柳若秋心中一声冷笑，再蠢的世子生在远定侯府那样的地方，也比普通人聪明很多。
“那夫人打算拿这簪子怎么办？”卫夫人讲了半天，柳若秋也听得明白。
卫夫人一脸倦意，说道：“等过阵子侯府的老太君过寿，送份厚礼去罢。”
“那夫人有何发愁的？”柳若秋理顺了一下，只要卫夫人不松口，安歆箬就嫁不进侯府。
但是剧情中安歆箬最后却不知道为何，确实是嫁进了远定侯府。
卫夫人面色露出了一丝犹豫，踌躇了几秒，终于说道：“不仅是歆箬，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唉！”卫夫人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她坦言道：“歆箬嫁进侯府，说不准向谁也能沾上几分光。”
柳若秋点了点头道：“夫人若是这样算，确实是如此。”
“那日见了远定侯世子，倒也不觉得如外界传言那般......毕竟是侯府的公子，周身气度都是极好的。而且日后若是继承爵位，歆箬就是侯府夫人，侯府家大业大不会委屈了她。再说......再说我又没有你那样的儿子，向淮这孩子铁了心地要在文官中闯出一条血路，我怎能不担心他？再怎么样也是未来侯爷的妻兄，总归还要卖上几分薄面的。”
如今卫夫人没有瞒着柳若秋的意思，一是两人现在有共同的敌人，更何况，安向松既然已经被安远道安排从军，享受嫡子的资源，柳若秋就更无后顾之忧了。
柳若秋垂下眼睑思索着，卫夫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有一件事她算错了，那就是卫夫人对远定侯世子这个人了解的实在是太少。
“夫人方才说的都没错，但夫人可知道远定侯世子房中有几位通房，几名妾室？”
知道内情的柳若秋选择用一种委婉的方式。
“嗯.....”
这话将卫夫人问住了，按照宣池国法，在世族公子成亲之前，母亲是可以给儿子抬几个通房丫鬟，伺候他们的。
那个定侯世子风流名声在外，家中岂能没有几个通房丫鬟？卫夫人虽然心动，但也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还未进门，府里就有一堆莺莺燕燕等着安歆箬了。
“夫人是关心则乱了。”看着卫夫人也想的明白，柳若秋安抚着说道。
“毕竟是大小姐的婚事，夫人还是首先为大小姐考虑吧。侯爷的妻兄怎能比得过镇南将军的嫡长子？将军手中可是有着京城驻军的兵权呢。”
卫夫人细细地回味着柳若秋的话，觉得也有道理。
她确实是关心则乱了，自从在白玉堂碰到谢齐贤后，安歆箬就深深被那远定侯世子所吸引，卫夫人倒不会怪自己的女儿，哪个女孩儿不想自己嫁给一个好好夫婿？
这些筹码叠加起来，也让卫夫人心动不已，但柳若秋说得也对，作为母亲，卫夫人还是希望安歆箬嫁得幸福。
柳若秋安静的坐在一旁，等着卫夫人回过味儿来。
昨夜卫夫人便没睡好，这会子说了几句话，更觉得头痛欲裂。算了算时辰，这会子正是每日张大夫为老夫人看完诊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
“你去一趟青园，若是张大夫还在，请他到我这里来。”卫夫人指了一个丫鬟道。
那丫鬟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夫人也不必过于忧心，儿孙自有儿孙福。”柳若秋劝道。
卫夫人扶着额头没有吭声，不过片刻，小丫鬟又气喘呼呼地跑了回来，说道：“夫人，奴婢去时张大夫已经走了。”
“那就再派个人去请吧。”卫夫人摆了摆手，这个时辰确实已经有些晚了。
小丫鬟平息了一下呼吸，对卫夫人说道：“夫人，奴婢刚才看到韩姑娘出府了。”
“出府了？”卫夫人声音微微上挑，与柳若秋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