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好。
孟凡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了滔天的恨意。进了安府做了老夫人的丫鬟,怎么可能一切都好呢?
王胜看着孟凡脸色铁青的样子,心中有些同情他,在他看来,孟凡是因为见不到韩怡而心情不好,可怜这对苦命的鸳鸯。
“那位姑娘说,明日巳时还会到我们店中。您有什么话要带给她吗?”王胜见孟凡不说话,于是好心地问道。
孟凡看着王胜关切的神色,稍微收回了脸上的阴霾,从袖口取出了一张银票,递给王胜说道:“明日我自会前去,还望小哥行个方便。”
“不用不用,那位姑娘已经给了我赏钱。”王胜慌忙摆了摆手,韩怡昨日为了封住他的嘴,给他的已经足够多了。
“收下吧。”孟凡将那张银票塞到了王胜的怀中,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她看起来还怎么样?”
王胜脑海中浮现出韩怡的那张脸,对于这样貌美如花,气度不凡的姑娘,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地忘掉她,王胜斟酌了一下,他印象中的韩怡其实状态还好,至少比这位孟凡先生要好了很多。
“那位姑娘看起来精神还好。”王胜脑海中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就是手臂不知道被什么锐器划伤了......”
孟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紧张,还没等王胜说完,便着急打断道:“什么?被锐器划伤了?伤得严重吗?”
眼看着孟凡那急迫的样子,王胜赶忙说道:“不严重,小人看了,伤口很浅。许是那位姑娘不小心碰的。而且她今日拿了我们慈源堂最好的药膏,去腐生肌,不会留下疤痕,您放心吧。”
孟凡这才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慈源堂,他默默的记住了这个名字,现在他没什么可问的了,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你走吧,多谢你来这一趟。”
王胜握着手中的银票,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吱嘎。”注视着王胜关上了房门,孟凡沉默了几秒,突然一拳砸向了屋子中唯一一张木头桌子,随着一声巨响,这桌子竟然生生劈成了两半,本来在桌子上放置的茶杯也应声掉到地上,砰的一声砸个稀碎。
孟凡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涌起一股潮红,动用了内力过后,体内一直被他压制的毒气一拥而上,孟凡皱了皱眉头,强忍着身体中的不适,缓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片刻过后,他终于觉得好受一点,缓缓拿出那张韩怡给他写的信件。
密封在蜡丸中的信纸被裁剪了一半,韩怡清秀的字迹深深地刺痛着孟凡的眼睛。
“入府后比想象中棘手,将军难近,夫人同姨娘皆与传言不同,借故出府望与兄长一见。”
……
玄武军营。
将士们正在日常的训练,安远道面色严肃的坐在军营里,身边坐着玄武军的副将梁天德、程喜顺。
梁天德个子不高,中等身材,长相并不出彩,但是看起来十分精神。
而程喜顺则是身材高大魁梧,安远道本就已经很高了,但程喜顺却活像一头狗熊,蓄着一把长胡子,不得不说,他和梁天德坐在一起,鲜明的对比让人觉得很滑稽。
驻扎在京城的玄武军应该是宣池国最精良的部队之一,但京城不比边关,这里无疑更加安全,也更加清静,平日里玄武军只是日常训练便够了。
至于他们三个为什么聚在一起这样严肃,还要归功于昨夜的御书房议事。
起因是汴州的一封加急的密信,探子洋洋洒洒在密信中罗列了数条证据,直指当朝庆王私组军队的事实。
仁宗龙颜大怒,作为这代江山的主人,他坐上这把宝座同样不容易,双手也染上了自己兄弟的血。
当年庆王并非他同母的兄弟,但夺嫡途中也算为他出了一把力,这才在圣上登基时拿到了一处封地。
如今自己这个兄弟也不安生了吗?
仁宗这样问自己,他的皇子们都长大了,如今成年的皇子们个个都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除了自己的太子,可多半就是因为太子体弱,让这本来安稳的朝堂暗潮涌动。
仁宗伸手狠狠一拂,桌子上的奏折哗啦啦地掉到地上,旁边的密探和大太监大气也不敢出。
“即使太子身体不好,这把龙椅也不是他这个王爷来坐的吧,朕还没死呢!”仁宗皇帝怒道。
随后他便传召,喊来了朝中的重臣和将军们来御书房议事,安远道作为玄武军的主将,自然也是皇帝的近臣。
君臣聚在御书房,仁宗将那封密信传给各位大臣们看,大臣们看过之后纷纷皱起了眉头,安远道看过后面色如常,但目光却十分严肃。
待到这封密信在诸位大臣手中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仁宗手上,场面已经到了十分凝重的地步,安静得就连外面御书房外老鸦的叫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百姓都知道私建军队意味着什么,这些皇帝的重臣也自然明白,不敢去触仁宗的眉头。
“孟太师,你来说。”仁宗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点了一个在场地位最高的。
孟太师毕竟是三公之首,早在先皇时就已经是朝中的重臣,他脸色镇定地走上前一步,朗声说道:“臣以为,汴州离京城路途遥远,庆王私组军队,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危及京城的。但庆王狼子野心,望陛下不要顾及兄弟情义,趁早除之,以免养虎为患。”
仁宗脸色阴沉,孟太师说完后他并没有回应,反而是陷入了沉思,气氛又下降到了冰点。
一旁的大太监站在仁宗身侧,感受着这难以忍受的低气压,不动声色地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良久后,仁宗缓缓开口道:“周煜,你怎么看?”
周煜是当朝的护国大将军,当年跟随先皇打过无数胜仗,从前一直带着麾下的军队镇守边关,只是如今年纪大了,仁宗下旨让他回到京中养老了。
这位老将军身穿软甲,虽然胡子花白,但仍然精神抖擞,他缓缓开口道:“圣上不必过于忧心,方才孟大师说的很对,宣池精兵数万,只需圣上下令,歼灭叛臣很容易。”
二人的话不免劝慰的意思,但如此自信也并非没有理由。
仁宗多年励精图治,在他的治理下,宣池的国土也拓展了不少。
连仁宗自己也并不害怕自己这个兄弟会危及自己的皇位,就如周煜所说,宣池精兵良将数万之多,扫灭庆王只需要一声令下。
但让仁宗真正苦恼的可不是这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