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怡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收买这丫鬟的心，于是她试探着问道：“夫人让我什么时候继续去跪？”
烟萝眨了眨眼睛，用她那独特的娇柔嗓音说道：夫人没说，要不奴婢去问问？”
算了吧，韩怡心想。她还不想让这对主仆这么快就沟通上。
“不必了，等我先去见过老夫人，会自己去跪的。”韩怡脸上露出一丝疲倦，这会儿脑子清醒了起来，觉得膝盖火辣辣的疼，她轻轻掀开被子，不出所料的看见一片乌青色。
烟萝已经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闹。
轻轻用手指碰了一下自己膝盖处的乌青，伴随触及的地方传来的钝痛感，韩怡想起在慈源阁与孟凡的对话，就连姨娘在这里都不算主子，自己又算什么？
……
柳若秋和卫夫人基本上是一前一后知道韩怡已经醒了，小绣，也就是现在的烟萝，是她与卫夫人送给韩怡的第一份礼物。
“你去吧，让烟萝不必管她，多盯着点儿就行。”
卫夫人挥手让一个小丫鬟退了下去，对身旁的柳若秋说道：“从前没觉得日子这么难过。”
“夫人还是放宽心罢，哪个诰命夫人能这样得到宫里娘娘的重视。”柳若秋淡笑着手里摆弄着一件很漂亮的戒指，出自于刚才秦贵妃娘娘差宫女送来的宫中首饰。
“你真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儿？”卫夫人黑了脸，无奈地说道。
她觉得柳若秋很会装傻，明明什么都懂，却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以前自己兴许还会被这女人温顺的外表迷惑，现在卫夫人自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大半儿，算是非常了解柳若秋的人了。
“夫人，与其说是送，不如说是秦贵妃娘娘赏的。好事与否不提，礼都送到安府了，夫人还能拒绝不成。”柳若秋对着卫夫人一笑，眉眼娇嗔，用白皙纤细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红宝石指环，有些爱不释手。
“你喜欢就拿去，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卫夫人忍住笑，不轻不重的瞪了柳若秋一眼，又挑出了与这指环一套的耳坠和钗子放到桌子上。
柳若秋却也将这指环放到桌子上不再看了，脸色如同以往一样淡然，说道：“秦贵妃娘娘与夫人是旧识？”
“旧识？”卫夫人嗤笑了一声，“我的母族远在雁门关，京中哪来的旧识，要是非要说有关系，秦贵妃娘娘的表姑是我的舅母，倒是沾上些亲戚关系，不过今日还是第一次她愿意与我亲近。”
这会子攀亲带故的还能是什么原因？柳若秋若有所思，心中猜到了七七八八。
“我从不管将军的事。”卫夫人这时对柳若秋笑了笑说道：“出嫁前父亲对我说，将军在卫家军是他最欣赏的后辈，日后注定要大展宏图的，但对我情意不深，也许不是我的良人。”
“但我执意要嫁给他。”卫夫人眼中露出一丝执拗。“我不信我卫茵的眼光会差。”
柳若秋侧头，本就是端庄大气的长相，时间流逝的痕迹在卫夫人身上看不清晰，这些年她在安府虽然与柳若秋争风吃醋，但日子过得很安逸。
回头刚好看到柳若秋在看自己，卫夫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你又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我只是在想，大少爷和大小姐都即将成家，夫人倒是一点儿也不见老。”柳若秋含笑说道。
卫夫人一愣，随后便装作发怒的样子，对柳若秋说道：“你少拍我的马屁！”
柳若秋的话也勾起了卫夫人的回忆，她有些羡慕的说道：“当年你入府时，我就被你这张脸惊到了，你长得比我美，就连后宫的娘娘都比不上，将军眼里有你，我十分嫉妒。”
如今两人关系已经很融洽了，偶尔还能坐在一起闲谈。
柳若秋脑子里还有那段记忆，不过自己当时那么狼狈，也想不起安远道对自己有几分情意，便随便插了几句把这事儿岔过去了。
卫夫人见她没有兴趣再说话，拿起手中的一根简单的玉簪，对柳若秋说道：“虽然每年朝廷都赏给安家不少好东西，宫中的物件我这双眼睛也看过无数了，不过后宫娘娘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与平日里御赐的东西不同。”
柳若秋想了想道：“想必是秦贵妃娘娘的珍藏了。”
卫夫人嗯了一声，说道：“她也就是借着沾亲带故的幌子来送礼，若是其他三位贵妃娘娘送我礼，我说什么也不敢要。”
……
从御书房出来后，原本孟太师与安远道并不同路，应该分道扬镳才是，但他今天却唤住了安远道。
“安将军请留步。”
安远道的步子大，又是从武之人，脚程自然快，眼看着男人就要离去，孟太师急忙开口挽留。
安远道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淡然模样，语气十分客气道：“太师有事？”
“有事，有事。”孟太师三步并两步走到安远道身边，二人并肩而行。
“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安将军能够帮忙。”孟太师走着两步都有些气喘，小声说道。
安远道微微一笑，说道：“太师不妨说来听听。”
安远道没有拒绝，孟太师心里有了些底，走近两步小声说道：“翰林院学士张启是老夫的学生，这次也跟着二殿下和四殿下胡闹了，安将军是圣上身边的红人，不知道能否能卖老夫个面子……”
刚才在御书房孟太师已经将自己这个学生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拉下脸求安远道帮忙。
“太师心里已经选了二殿下和四殿下了？”安远道嘴角微微勾起，却答非所问。
孟太师摇了摇头：“只是我这个学生被猪油蒙了心罢了，几位皇子殿下虽然不错，但这宣池国的江山谁来坐，还得是圣上说了算。”
孟太师回答完，又迅速地反问道：“安将军心中可有人选？”
“没有。圣上在位，储君也未曾换人，我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难怪圣上倚重你。”孟太师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然后又问道：“我那学生的事儿？”
安远道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是太师嘱托，我自当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