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谢安将军了。”太师郑重说道。
“太师客气了。”
孟太师早已是混了多年官场的人精,既然安远道已经同意帮忙。孟太师也愿意顺水推舟,为安远道做些什么,毕竟人情这东西可不好还,尤其是这武官的人情,更是能少还一分就少还一分。
想至此处,孟太师便主动开口道:“既然今日与安将军同行,老夫还想多几句嘴,还请安将军不要介意。”
“太师请说。”安远道有些意外,但稍微一想便客气开口道。
“安将军这次被圣上委派调查王章一事,难免会和五殿下和六殿下共事。”
“六殿下的生母只是个嫔位,这皇位轮谁也轮不到他,但五殿下的母妃吴贵妃出自平川吴氏,在禹州一带颇有威信。朝中大臣既然已经开始动手对付王氏,想必是觉得太子殿下不成气候,但无论太子殿下怎么说,毕竟是圣上钦定的储君,更何况皇后娘娘入住中宫殿多年,不可能没有后手……”
说到这种掏心窝子的话,孟太师不自觉的就放小了声音,回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与安远道,才继续说道:
“五殿下在朝中虽然低调,但人缘不错,很懂得为君之道,跟在他身边的大臣们不少。驻京的玄武军没有人不想要。老夫想提醒安将军,此时还不是能挑选新君的时候,当与这些皇子殿下们保持距离。”
孟太师这番话很是恳切,若非是安远道承诺帮自己,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安远道点了点头,郑重说道:“多谢太师提醒,我会注意的。”
孟太师这才捋着胡须点头道:“安将军明白就好,那老夫这就回去了。”
“太师慢走。”看着孟太师被小厮扶上轿子,安远道才翻身上马,一路往玄武军营走去。
坐在轿子中,孟太师用手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百姓,仁宗皇帝励精图治,很受百姓爱戴,现在的宣池国正是盛世的景象。
只是最近的朝堂上过于热闹了,无非有那么几个有心人传出的小道消息,圣上要重新立储君,引得朝中大臣们各自站队,早朝便成了这些文官的战场,各个派系纷纷派出代表来打嘴架,言辞犀利不说,常常是引经据典、满嘴的圣贤夫子加上之乎者也,针锋相对!
仁宗被吵得头痛,往往就把孟太师叫出来,让他说出个一二三,可怜孟太师不敢违背皇命,赞成了这个便得罪了那个,总是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朝廷大臣们争论的活靶子,还白搭上老脸,被人说是什么老奸巨猾的奸臣......
“一派胡言。”孟太师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
至于为什么让自己的学士张启当这个出头鸟,孟太师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让圣上看看事态的严重性。仁宗心里打的小九九,无非是想借着机会看看皇子们的本事,毕竟换储君这事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但是任由皇子们这样争下去,没等仁宗自己将江山拱手交出的时候,宣池国就会被这些皇子们闹得翻天覆地了。
......
告别了孟太师,安远道便翻身上马往玄武军营赶,眼看着还有一段路就要到了,路中间却凭空出现了一个黑点儿,走的近了定睛一看是个黑衣侍卫。
那侍卫就这么古板的站在路中间,将其他的行人视而不见,引得周围的路人频频回头,见是安远道骑马而来才恭敬的行了个礼。
安远道双眼微眯,拉了把缰绳,战马在这侍卫身侧停下。
“安将军,我家主子想请安将军叙旧。”这侍卫见安远道停下了,心中也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安远道视而不见,于是快步走近马头位置,躬身小声说道。
“你家主子是谁?”安远道冷声问道。
这侍卫抬头看了看四周,默默伸出两根手指。
二皇子白世成。
圣上下旨才多长时间,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二皇子那里,安远道都不得不惊讶秦贵妃娘娘和二皇子的本事了。
略作犹豫后,安远道说:“我知道了,你主子让我去哪里?”
这侍卫心中一喜,连忙小声说道:“将军不必现在去,晚时就在安府附近有一家清崖茶楼,我家爷在那里等你。”
安远道点点头,不再与这侍卫说话,策马离去。
......
柳若秋从寻梅园出来时,卫夫人十分大方的从盒子挑出那套宝石首饰送给她,却被柳若秋坚定的拒绝了。
卫夫人说:“你平日里最是识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但柳若秋还是客气的拒绝了卫夫人的好意,有些东西能拿,有些东西就算给她,她也不会去碰。
秦贵妃娘娘有求于卫夫人,柳若秋脑子里转了几圈才想起来,虽然印象不深,但这会儿秦贵妃和二皇子白世成确实是皇子夺嫡开始蹦跶的最高的那个。
“姨娘要出门?”秋水看柳若秋在镜子前整理仪态,上前问道。
柳若秋将散落的发丝重新固定好,说道:“嗯,去城西的布庄,这些年这铺子的进项也只是规规矩矩,今日正好闲着。”
秋水有点儿疑惑,但还是说:“奴婢陪着姨娘去吧?”
“行,你去安排马车,我们现在就走。”
府里的管家听说柳若秋要出门,很利索的将车马安排好,柳若秋与秋水匆匆赶到府门前时,刚要上马车,却发现赵武坐在车头的位置。
“赵大哥?”柳若秋有些惊讶,“府里的车夫呢?怎么今日你来驾车?”
赵武笑了笑,粗犷豪放的脸上充满善意,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二少爷不在,我闲着无事,正好得知姨娘要出府,我便也借个光出去透透气。”
“那就辛苦赵大哥了。”柳若秋微微一笑,安向松不在,赵武确实也无事可做。
秋水扶着柳若秋慢慢上了马车,车厢内有些闷,柳若秋掀开帘子,欣赏着京城路边的景色,一个小摊贩手中摇晃着拨浪鼓,另一只手拿着老虎布偶,逗弄着一个妇人家的小女孩,小女孩咧开嘴笑,伸手向那小贩讨要,柳若秋见此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姨娘,你看那个人。”秋水也掀开另一侧的帘子,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指着外面说道:“看那个男人的打扮真古怪。”
打扮的古怪?柳若秋恋恋不舍的转头看向对面的街景,一眼没看到,眼看着马车就要过了这一段路,秋水连忙伸出手指为柳若秋指引:“就那个,黑衣服的那个男人。”
柳若秋又凑过头,这次离得近了,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秋水指的那人,说来也确实奇怪,这男人一身黑衣,不仅又高又瘦,甚至戴上了帽子,让人看不清他长什么样,身上背了一把长剑,步伐匆匆,柳若秋只来得及瞥了一眼,这人一闪身便消失在人群中。
“应该是个剑客吧。”柳若秋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