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日后我成皇,安家会得到更多的荣华富贵。官爵、地位,安将军就是日后的护国大将军。”白世成语气真诚说道,“听闻安将军的嫡长女最近正要寻婆家,而我还没有正妻,如果安将军能为我效力,明日我就去御书房见父皇,求娶令媛为二皇子妃。”
安远道冷冷勾起嘴角,白世成所提出的条件确实十分优厚,可以看出十足的诚意,甚至为了安远道能够亲力帮忙而许诺未来的皇后之位。
“二殿下,小女性情顽劣,末将更希望她嫁入寻常人家,做个普通女子就好。”
白世成一愣,随后便爽朗一笑说道:“安将军是在开玩笑吧,安家这样的家族,怎能将家中唯一的嫡长女嫁入寻常人家。”
安远道微笑,眼神却凌厉看着白世成,常年在外征战造就出压迫的气势,即使作为皇子殿下,白世成反而觉得自己被压了一头。
答案已经十分明晰了,沉默了半晌,白世成才问道:“难道安将军就打算一直跟着父皇,还是你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末将为国征战,谁是君王,末将就为谁效命。”安远道径直站起身,对白世成说道:“二殿下在诸位皇子殿下中很有优势,只是末将作为驻京大军的主将,不能辜负圣上的厚爱,还望殿下恕罪。”
白世成眼中多了些什么,温和一笑说道:“父皇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虽然安将军今日拒绝了我,但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安远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房间。
看着安远道的背影,不一会儿就听到楼下战马嘶鸣离去的声音,白世成呆呆坐在这里,自顾自拿起茶壶倒茶。几片茶叶在水中漂浮,映射着白世成的脸有些变形扭曲,水流越激,这茶叶就漂浮得越快,偶尔也有一片能浮出水面,但又很快沉底。朝中局势动荡不安,原来喝茶也能看到自己,白世臣想。
虽然早有预料,安远道并不是一个轻易被收服的人,但是今日的无功而返也让这位素来处事不惊的皇子殿下有了一些挫败感,高官厚禄,皇亲国戚,这样的诱惑安远道都能拒绝,到底是安远道太聪明,还是自己根本不在几位兄弟中占据优势。
“殿下,秦贵妃娘娘从宫里传了口信儿,问殿下事情做得如何了?”白世成的贴身侍卫窦厉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白世成脸色有些阴郁,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派人去告诉母妃,安远道这条线指望不上了,让她另寻其他法子吧,王章必须有罪。”
“奴才遵命。”
......
“你就这样拒绝了二皇子殿下?”
遣散了所有丫鬟仆人,青园的气氛安静的虫鸣都能清楚听见,正厅内灯火通明,安老夫人坐在首位,眉头紧锁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母亲难道希望我答应?”安远道语气平淡,还是十分从容的样子。
“倒也不是。”安老夫人摇了摇头,“不过二殿下给出的条件也确实让人心动,择良木而栖,不知道日后还会不会有哪位皇子殿下能给出这么优待的条件了。”
安远道想了想,终于说道:“那也得他登上皇位再说。母亲,有失必有得,圣上现在并不想看到这个局面。”
“那是自然。”安老夫人快速说了一句,然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声:“但是等到圣上开始动作,安家还怎么站队。”
安远道只是微微一笑。
“秦贵妃娘娘今日派人给卫氏送了礼。”安老夫人小声说:“卫氏问我可不可收,我让她收下了。”
安远道略微思考说道:“无妨,二殿下今日说秦贵妃娘娘和卫氏有亲戚关系。”
“是吗?”安老夫人似乎觉得可笑,缓缓说道:“都是为了儿子,秦贵妃娘娘在后宫出了名的跋扈,如今肯低下头给卫氏送礼,也是难得一见。只是歆箬这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若是真的能嫁给二皇子,也算是她最富贵的命了,不知道这孩子知道以后会不会怪罪你。”
“不会。”安远道说道:“既然猜不透日后谁能坐上那把椅子,安家的女儿还是不要做皇家的儿媳了。”
安老夫人说:“远定侯的世子、当朝的皇子,寻常家族争破头也想送女儿进去,没想到到了你这里通通看不上眼。安家的女儿虽然是金枝玉叶,但必要的时候还得为家族考虑。”
“儿子知道了。”
“你去吧。”安老夫人说道。
“儿子告退。”安远道没什么表情,行了一礼就走。
安老夫人叹了口气,安府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嫡出的公子还没有站稳脚跟,反倒是庶出的在军队混得风生水起,安老夫人听说有人刺杀安向松时也吓了一跳,随后就是后怕不已,若是安向松真出了什么事,对于安府可是大大不妙了。
老夫人想到这里,不禁念了几声佛祖保佑,在灯红通明的正厅中枯坐许久,可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将这帝王的心思猜个通透,反而越想越觉得害怕。佛祖,保佑我们安家的子嗣世代富贵吧,安老夫人想。
“烟萝,烟萝!”
“姑娘,我在这里。”烟萝步伐迈得很慢,声音柔弱纤细。
“是将军来了吗?”韩怡躺在床上,她醒了后又去跪佛堂,这会刚刚回来休息不久。跪到入夜卫夫人差人告诉她,晚间可以回来休息,免得别人说她容不下个通房丫鬟。
烟萝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说道:“是。”随后又飞快地接上:“老夫人下令,让丫鬟们都回房,她要与将军说事,谁也不能去打扰。”
“你伺候我穿衣,我要出去。”韩怡知道老夫人的规矩,作势就要起来。
“诶?姑娘,老夫人都说了,她与将军说话时,这青园所有的人都不能靠近,您去哪里?”烟萝表情有些奇怪地站在床前,看韩怡因为腰酸背痛而艰难地爬起来,却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韩怡也不恼,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她要是真能指望上这丫鬟对自己尽心尽力,自己就要怀疑是不是卫夫人给自己下的圈套了。
“我在老夫人的院里伺候的时间长,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什么时候不能出去,你且只帮我更衣就行了。”韩怡心里有气,但这丫鬟现在还得罪不得,只能温声对烟萝解释道。
“哦。”烟萝露出一丝不情不愿的神色,慢吞吞地帮韩怡穿上衣服。
“你就在屋里等我,不用陪我一起了。”韩怡对着铜镜整理鬓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儿,起码不那么憔悴。
烟萝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怎么行,我是姑娘的丫鬟,姑娘去哪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