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道说道:“只是太子殿下开了口,圣上就算不想查,也不得不去查了。”
孟太师笑了笑,然后突然小声问道:“安将军,你觉得圣上是相信太子多一点,还是二殿下多一点儿?”
安远道看了一眼孟太师,这老狐狸真是老奸巨猾,这是想试探自己的口风呢。
“末将猜不透圣上的心思,不过二位殿下都是皇子。”安远道的脚下踢到了一块石子,低头看了看才继续说道:“圣上只是各打五十大板罢了。”
联名上书参王章一事,二皇子和四皇子都参与了,不过显而易见,是白世成动的手脚更多一些,折子上写王章的话也是尤为难听。
太子今日也只是把矛头对准了二皇子,虽然白世成故意激怒了太子,想把白世林也拉入战场中,但太子选择却对白世林视而不见,反而巧妙地激发了白世成和白世林两人的矛盾。
如果真的让太子实话实说,其实今日在朝堂中也并不是不想对付白世林,而是眼下太子党已经无力一起对抗两位皇子了。
于是太子也使出了与白世成一样的手段,在朝堂上公然指出秦祖德的罪证,与王章一事相同,仁宗皇帝纵然就是不想管,也不得不管了。如此一来,王氏家族和秦氏家族就各打五十大板。
孟太师赞同地点头,继续说道:“圣上心中,也是有一杆秤,虽然是各打五十大板,但是这轻重却是不同,三皇子这种风流皇子以后也就是个闲散王爷的命,就算去秦祖德宅子中也搜不出来什么,御林军怕是还没掘地三尺,这位皇子殿下就会着急着催他们离开了。”
顿了顿,孟太师才说道:“王章可就不同了……”
孟太师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安远道一眼,安远道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派了安远道一个人还不够,仁宗皇帝派了两位皇子殿下,足以看出他的心理。
帝王心术,有人喜欢银子,有人喜欢权利,有人则喜欢去流连青楼……总之不管喜欢什么,都是仁宗皇帝默许的事情,甚至说他希望自己手下的大臣们留下那么一点儿把柄,有把柄就意味着好掌控。
秦祖德贪不贪、贪多少,仁宗全然不在乎,就他那五品的官位贪的再多也都有上限,宣池国的蛀虫还少吗?只需一声令下就能抄了他的家。但他不在乎秦祖德可以,但是不能不在乎有可能威胁自己江山的人。
安远道点了点头,说道:“太师,末将毕竟是武将,对朝中这些弯弯绕绕不太敏感,多谢太师提点了。”
孟太师哈哈一笑说道:“安将军太过于自谦了,战场上打仗得用脑子的,我知道安将军的本事!”
眼看着要走出皇宫,安远道并没有回话,说道:“太师,末将还有军务在身,只得先行一步了。”
孟太师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安将军快去吧,不要耽误了军务才好。”
安远道翻身上马,适可而止才是如今正确的选择,孟太师友善的抛出橄榄枝,只是这拉拢是真心还是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
“母亲,您就让我搬回去住吧。”寻梅园中,安歆箬抱着卫夫人的胳膊撒娇道。
卫夫人犹豫了一下,远定侯世子谢齐贤除了软禁安歆箬的第一日和第二日派丫鬟送了信,被卫夫人的人拦下了,这两日倒是不再来了。也许是知难而退,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卫夫人不想关心。只是觉得他不来身边倒是清静许多,前几天焦躁的心情也平和了。
“在母亲这里再住几日不好吗?寻梅园不比你的院子舒服?丫鬟婆子们天天围着你转,小厨房的点心你不是平日里最爱吃?”
卫夫人想了想,连着问出了三个反问句,还是想让安歆箬在这里住几日再走。
安歆箬有些不高兴,嘟着嘴说道:“母亲,您看女儿都不再想着世子殿下,您总把我软禁在这里做什么?”
安歆箬在卫夫人的寻梅园住了几日,虽然已经没有像最初那样的抗拒,但一直在卫夫人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也是处处受到限制,自然想要在自己院里,起码能够做主。
卫夫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再过几日再回去,你那院子空了好几天没回去,总得让丫鬟们打扫打扫吧。”
“打扫个院子还需要好几日?只是我没有回去住,我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可都在呢!”安歆箬惊讶地大声喊出来,心情有些烦躁了。
卫夫人最舍不得女儿这副样子,连忙安抚道:“我本来还想带你去灵山寺,只是最近这府上事情太多给耽误了。”
安歆箬撇了撇嘴,说道:“女儿才不去什么灵山寺呢!母亲有空盯着女儿,不如去盯着某些个心怀鬼胎的女人。听她们说自从上次丢了老夫人的脸面,如今她日日上前伺候着,又是按摩又是揉腿,这韩姑娘还会唱曲儿。听小绣打探的消息,这女人最近还求着老夫人让她见孙大夫,说要学学艾灸、药膳为老夫人调理身体。”
卫夫人冷哼一声说道:“将军不喜欢,她若不是傍上老夫人,在这府上还能有什么活路?将老夫人伺候好了,也许还能为她美言几句,不过她还真当老夫人好伺候呢?”
安歆箬说:“小绣说这女人天天防着她,没事儿便把她支开,她提了两次要回来伺候我,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说愿意为我们做事。”
“还叫人家小绣,人家不是早已被改了名字,现在叫烟萝了。”卫夫人疼惜地看了一眼安歆箬,对于自己这个女儿,卫夫人是十分溺爱的。
“管她呢。”安歆箬从身上摘下一块玉佩,对着阳光散射出柔和的如云雾般的白色,这是上好的和田玉,还是自己的外祖母送给自己的。
“叫小绣还是烟萝都无所谓,人家大名还叫春妮呢!”安歆箬笑道,将这块玉佩又递给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