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齐治思绪之间,白世成说道:“王章是个老实人,不过就算是老实人,也要将他逼反才好。玄武军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汴州,母妃几日前就派人去汴州找庆王,就算他打算在汴州与玄武军开战,最后也会往通州逃的。”
白世成的意思谢齐治明白,只要能让庆王透露出王章与他是同伙的意思,仁宗对王氏家族的信任就会瓦解大半,只是......谢齐治疑惑地抬起头,问道:“二殿下,他一个将死之人,养的那些兵也只能在汴州撑个一日半日,秦妃娘娘怎能找到庆王?”
白世成的眼睛冷冷扫视了谢齐治一眼,说道:“这种事,你就不要管了。”
“是,臣多嘴了。”谢齐治立刻对面前的男子赔罪道。他明白自己还没有成为白世成的心腹,刚才的话有些逾矩了。
“总之,母妃自然会开出一些庆王不能拒绝的条件。”白世成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哦不对,条件得让庆王开,就算是他说为他这一支留下个子嗣也未尝不可......”
谢齐治犹豫了一下,说道:“二殿下,您要为叛贼留下一子?这可是欺君之罪,若是被圣上发现......”
株连九族的话谢齐治没有说出口,皇家的儿子怎么能被株连九族呢,仁宗也不可能将自己也杀了。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白世成吗?”白世成皱了皱眉头,很不耐地说道:“庆王若是答应帮我拉王氏下水,我成皇的机会就会大了不少,他如今别说好好活着,就连体体面面的死也是不可能了。”
“头上带着个叛贼的帽子,自然想留下个血脉,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只是一个小孩儿,让他活下来又如何?”
“是。”谢齐治点了点头,白世成说得很对,反正也不是自己要去做这砍头的事情,他也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谢齐贤有些走神,一偏头看向楼下,却突然愣住了。
这是安家的大小姐?怎么这功夫跑到这里来喝茶了?
谢齐治的瞳孔缩了缩,目光紧紧盯着安歆箬,她对面的小姑娘似乎还小,两人兴致勃勃地拆开糕点,侍女还贴心的送来几个小碟儿,拿出一块糕点放入口后,安歆箬面带笑容,满意的眯起眼睛。
“你看到谁了?”白世成疑惑地问道,也偏头去看。白世成和谢齐治在这清崖茶楼的顶层,这个房间能轻而易举的看到楼下的全貌,但楼下却巧妙地设计成死角,看不到楼上的样子。
只是他坐在对面,能直接看到的是安歆然的脸,小姑娘正小口的品尝着糕点,是不是端起茶杯喝上一口,然后兴致勃勃地在说些什么。
白世成微微一笑,问道:“这小姑娘长得可爱,是谁家的小姐?”
谢齐贤一愣,随后便缓过神来,对白世成说道:“二殿下,臣只认识那小姑娘对面的女孩儿。”
“哦?是谁?”
“说来也巧,这便是安远道唯一的嫡女,安歆箬。”谢齐治笑了笑说道:“臣只是看过她的画像,今日还是第一次看到真人。”
“安歆箬。这名字倒是不错。”白世成微微一笑,说道:“这个时候跑到茶楼来,也是有趣。”
“二殿下也听说过此女?”白世成很少会对不认识的女子这样评价,谢齐治目光有些探寻的意思.
白世成瞥了一眼楼下的两姐妹,意味深长的看着谢齐治说道:“不光你大哥谢齐贤对她感兴趣,就连我也对她很感兴趣。”
“你知道,安远道的那个嫡子并没有继承他的天赋,反而是个读书种子,没什么拉拢的必要。卫氏夫人只有一子一女,现在看来反倒是这个女儿有用得多。”
谢齐治很巧妙地掩盖了自己的情绪,说道:“二殿下若是能与安家结亲,胜算会更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齐治。”白世成笑了笑,亲自为他续了茶,脸上有些遗憾的说道:“只是你要失望了,安远道上次已经拒绝了我,哪怕我愿意以正妃之位迎娶她.......”
......
楼下的安歆然和安歆箬丝毫没有意识到上面还有人注意到了她们。
清凉雅致的环境伴随隐约悦耳的琴声,雕花木桌子上精致的茶壶口冒着带着清淡柔软的白雾,碟子中的糕点各式各样儿,冒着热乎的香甜气儿。
安歆然全神贯注地进攻眼前的糕点,就着一口清淡的庐山云雾,吃得津津有味。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安歆箬擦了擦嘴,看着对面吃的小脸红扑扑的安歆然说道。
“嗯!好吃!”安歆然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
“......”
安歆然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心满意足的抬起头,发现安歆箬无奈地看着自己。
“怎么啦,大姐。”安歆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儿。”安歆箬对着如意说:“去付账吧。”
片刻过后,刚才的侍女却快步走来,神情恭敬地低下头说道:“二位小姐,我们老板说今日二位的庐山云雾不必付账,老板说,二位小姐能来清崖茶楼他很高兴。”
“不付钱怎么能行?”没等安歆箬开口,安歆然震惊地说道:“我们也不认识你们老板呀?”
这侍女笑着说道:“二位小姐不必惊慌,老板认出您二位是安家的小姐,才会为二位免单的。”
安歆箬回过神来,问道:“你们老板是谁?”
“这......”这侍女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说道:“老板的身份......奴婢不方便告诉您。”
“总得让我们知道是谁请我们喝茶吧。”安歆箬皱了皱眉,今日若是不知道这老板的身份,她是一定会付银子的。
“我去和安大小姐、二小姐解释,你下去吧。”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男子声音,侍女回头,恭敬地退了下去。
男子一身暗红色衣袍,领口袖口都绣着流云滚边,面色冷淡,幽深的黑色眸子流转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幽光,对着安歆箬和安歆然微微点头。
“你是谁?”安歆箬微微皱眉,印象中,她并不认识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