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品湘楼的伙计就把安歆箬点的香酥荷叶鸡、辣子蛋花儿汤、糯米绿豆凉糕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荷叶鸡肉滑嫩多汁,绿豆凉糕清凉解暑,剩下的几道也是品湘楼中公认一绝的美味。
安歆然夹起一块绿豆凉糕放到嘴里直呼好吃,安歆箬却还顾忌着在外面,保持着大家族小姐优雅的仪态,一顿饭下来,倒是很好地补充了两人的精气神儿。
品湘楼的食客还在陆陆续续地增加,刚才接待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看到门口又进来了一位贵公子,伙计连忙迎了上去,问道:“这位公子,里面请。”
男人似乎对着品湘楼十分熟悉,微笑着对伙计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管他,说道:“我来找人。”
伙计连忙陪笑着点了点头,又忙活自己的去了。
男子步伐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去,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座位,终于在快走到楼梯口处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安歆箬和安歆然这会儿已经快要吃完了,将最后一口冰凉的绿豆凉糕吞进肚里,安歆箬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微微发汗的面颊,吃饱饭后就会觉得有些困倦,她有些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歆箬。”
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安歆箬猛然一激灵,倦意全无,震惊地回过头来。
男人就站在她的身侧,与她对视着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怎么?几日不见,本世子都不认识了?”
是谢齐贤,躲了数日,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安歆箬微微低下头,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想要掩盖住自己有些抗拒的情绪,脑子中一直都在回想着今天上午谢齐治所说的话。
“大小姐,我来是想告诉你,远定候世子屋内的女人比你院里的丫鬟还要多,大小姐还是慎重考虑吧。”
见安歆箬还在发呆,谢齐贤却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反而看向安歆然,问道:“歆箬,这位小姐是?”
安歆然微微皱了皱眉,倔强地看去,谢齐贤看向自己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说不清的不舒服。
“这是我的妹妹。”这种场合下,安歆箬也不能让远定侯世子下不来台,毕竟是她毁约在先,于是勉强张口解释道。
“哦,原来是安家二小姐。”谢齐贤虽然笑了笑,却根本不在意对面坐着的是谁。
他知道安家一共就安歆箬一个嫡出的女儿,对面的那位肯定就是姨娘所出。不在府里受宠,背后没有强大的母族,谢齐贤不愿意对安歆然分过去一点儿多余的目光。
在他的心里,女人不过都是自己的玩物,而安歆箬不同,她的存在能够让自己稳固地位,真正的在远定侯府站稳脚跟。
虽然自己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还是圣上钦定的世子爷,这时候靠不了自己的本事,反而要靠个女人成事,但他并不觉得丢人。能讨得美人的欢心,能拉到安家这个助力,也算是自己的本事。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半斤八两,他甚至都想对当朝的公主殿下下手。
“歆箬。自从上次你我相约游湖,你却没有来,我的丫鬟被安府的人赶了出来,听闻你最近一直都没出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看他站着,安歆箬和安歆然坐着,但谢齐贤依旧是一副风度翩的公子哥样子,语气温和,又不失礼貌。
安歆箬笑了笑,若不是她现在已经清醒了大半,恐怕还会深陷在自己成为世子妃的美梦中。
安歆箬对谢齐贤客气地说道:“多谢世子殿下关心了,小女最近身体不适,实在是出不了门。安府规矩森严,想必是管家不认得侯府的人,所以怠慢了世子,小女实在是过意不去,还望世子殿下不要怪罪。”
这是说了几句什么鬼话?谢齐贤的脸色有些发黑。
怎么几日不见,安歆箬竟然像是不认识自己一般,前几日分明一看到自己便面若桃花、眉眼娇羞的模样,还亲昵地称呼自己为世子哥哥,现在怎么又叫上了世子殿下,称呼自己为小女?
谢齐贤强行压住自己有些不痛快的心情,语气却有些疑惑地问道:“歆箬,你我几日不见,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生疏?我记得我与你第一次相见时都并不是如此,可是安府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安氏夫人给你寻了别的婆家?”
“世子殿下误会了。”面对谢齐贤语气中若隐若现的不满,甚至有一些质问的意思,安歆箬有些勉强地笑道:“只是小女这几日在府中养病,突然意识到自己与世子殿下身份悬殊,而且本来你我没有婚约,怎么能如此亲昵,实在是不符合礼数。都是小女没有自知之明,还望世子殿下能理解小女的心情。”
谢齐贤皱紧了眉头,有些烦躁地说道:“歆箬,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与我相处这么长时间,难道不明白本世子的心意?”
顿了顿,谢齐贤又似乎是解释说道:“远定侯府曾希望与安家结亲,你我之间身份有何悬殊?安家和你的外祖卫家是世代出名将,如今安将军更是朝中人人皆知的天子近臣。远定侯府虽然是有侯爵之位,但从未觉得自己比安家高在哪里,我多次赠予你珠宝、衣裙,皆是对你有心!”
安歆箬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缓缓地与谢齐贤对视,然后说道:“世子殿下今日是特意来找小女的吗?世子殿下又为何能知道小女的下落呢?”
谢齐贤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我的一位朋友,刚才在这里看到了你,所以派人去府中告知我。歆箬,你这段时间一直都不能出府,我曾数次派人去安府找你,但却每次都无功而返。”
“多谢世子殿下的挂念了,只是欣箬实在是无福消受,如今你我并未有婚约,在这种场合拉拉扯扯已经算是超了礼数,世子殿下,您还是请回吧。”安歆箬越想那句话就越不想看见谢齐贤,现在摆明是下了逐客令。
安歆然在旁边愣愣地看着两人,虽然年纪小,但是最近府上的事她多少都知道一些,也自然知道安歆箬这几日因为这远定侯世子被卫夫人禁足的事情,今日跟着安歆箬又吃又喝又拿,就算是为了安府,安歆然肯定也会帮着安歆箬说句话。
于是这小姑娘可怜巴巴地打断道:“大姐,我们该走了,再不回去的话,姨娘会罚跪的,大姐,我不想被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