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山川彻夜未眠。
经过深思熟虑后，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胡逸微就见到了面容肃穆的老父亲，她面露疑惑之色，开口询问道：“爹？怎么了？”
胡山川道：“跟我走一趟吧。”
胡逸微道：“走哪儿去啊？”
胡山川板着脸道：“去该去的地方。”
胡逸微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多问。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一直很不好，让胡山川操了不少心，如今老父亲既然有要求，自己再磨磨唧唧问东问西就显得不那么合适了。
“好。”胡逸微站起身：“走吧。”
胡山川在头前带路，领着胡逸微来到一处小山包。
当见到那些大大小小坟包的时候，胡逸微几乎腿软得走不动路。
“爹……你不会是要带我……见褚钰吧？”
胡山川朝西周看了一圈，没有答话，却也没有停留。
说不上是什么心理，胡逸微居然重重松了口气。
二人走下山头，然后一路进了城。
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条街，前路忽然就走不通了。
本就不宽的街道，被各个不同年龄阶段的女性层层围堵，每个人都抻长了脖子，扒着墙头往院子里看。
“什么情况，她们在看什么呢？”胡逸微好奇地问道。
胡山川也不知在和谁闹情绪，鼻孔出气，重重地哼了一声。
走得近了，胡逸微才看清那座院子大门口挂的招牌。
她扯了扯胡山川的衣角，问：“爹，咱们来武馆做什么？”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身边几个姑娘兴奋地小声叫喊：“快快快！来了来了！褚师傅上课了。”
胡逸微脚步顿住，只觉一股滚烫的电流流遍全身。
胡山川扭过头看着她。
胡逸微声音异样：“爹，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褚师傅……”
胡山川叹了口气，说：“你跟我进来吧。”
他说着话，抬手叩响了武馆的门。
教学期间，为了防止外来人员打扰，武馆的门原本是紧紧关着的，但前来开门的小伙子见到胡山川的脸，却笑开了花，表现出一副颇为熟识的模样。
“胡先生，是您啊？快请进快请进。多亏了您当初介绍来的师傅，现在我们武馆的生意可好得很呐！”
胡逸微仿佛脚踩云端，神游天外，跟在胡山川身后，像个不能思考的木偶。
小伙子看见胡逸微，愣了一下。
这个姑娘真奇怪，看面相，分明是个极美的年轻少女，但她那满头秀发之中，分明又掺杂了不少银白的发丝。
胡山川对小伙子介绍道：“这是小女。”
小伙子很上道，赶紧将二人请进了门：“褚师傅正在授课，我先带您二位去后堂稍作休息，等……”
话才说一半，就见胡逸微丢了魂似的，径直往某个方向去了。
“诶！姑娘！那边儿是授课的地方！不能打扰师傅授课！”
小伙子急了，试图上前拦住胡逸微去路。
还没走两步，就被胡山川从背后拉住：“她是……褚师傅的故人。”
小伙子看看这边儿，又看看那边，好像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些什么。
胡逸微透过人群，看到了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
褚钰帅气依旧，无论身边有多少人，他永远是最为出挑的那一个。
泪水在眼眶打转，视线开始模糊。
胡逸微停留在原地，不敢再向前一步。
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
褚钰被众多男性学员中突兀出现的姑娘吸引了注意，他面对着她，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这笑容，让胡逸微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她一步一步走近他，泪水夺眶而出。这段日子，实在是流了太多太多眼泪。
不能再哭了，她想。
褚钰没有如想象中一般飞奔过来拥抱她，他就那么局促地看着她哭，然后傻呆呆地问：“姑娘，请问，你是哪位？”
胡逸微呼吸一滞：“你，你不认识我？”
褚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啊，我们……原来认识吗？”
果然是个梦。
既然是梦，总归还是要醒的。
胡逸微眼前阵阵晕眩，身体软倒下去。
褚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动作娴熟自然，仿佛曾经做过很多次一般。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褚钰心中涌现出无可名状的焦急，忍不住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
……
胡逸微醒来的时候，胡山川正守在她的床边。
“爹。”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句：“我方才好像做了个梦。我梦到褚钰了，但他却不认得我。”
胡山川轻手轻脚地将她扶起来，柔声道：“那不是梦。”
胡逸微仰起头：“不是梦？”
胡山川伸手帮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对不起，爹爹不该一直瞒着你。其实，褚钰没有死，你当初为他换命，其实，是成功了的。”
胡逸微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爹，我好乱。”
胡山川道：“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你听我慢慢同你讲，好吗？”
胡逸微道：“好。”
胡山川道：“你当初为褚钰换命，就在妖丹即将完全消散之时，褚钰他娘强行打断了换命的过程，并且将剩下的半颗妖丹送回了你的体内。”
胡逸微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胡山川道：“大约是不想看着你死吧。”
胡逸微嗤之以鼻：“她连自己亲生骨肉的死都不在乎，难道还会在乎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