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表显示是十二点半。”
顾羡回答道。
余念看着远方那将要下落的太阳,锁紧了眉头:“但是……”
这太阳的方位怎么都不像是正午时分啊!
“难道我们还在幻境中?”
不然的话,根本没有办法解释这一切,
顾羡摇了摇头:“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并不是的。”
“你知道的,我们的时间是由万物的变化决定的。”
“反而言之,某种意义上是不是控制了万物的变化就可以控制时间了呢?”
余念垂下眼眸。
她不是一个蠢笨的人,这样的道理自然会懂。
“那他岂不是可以随时召唤七星连珠的星象?”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余念看了过去,正是悠悠转醒的高辉,他摸了摸屁股,牛仔裤后面有着很大的一块被摩擦过的痕迹。
“我擦!这狗日的丹青子对我做了什么!”
他扭身往后面看去,只见之前还好好的裤子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露出了内裤上的碎花图案。
“畜生啊!”
看着抓狂的高辉
余念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怎么说呢……这应该大概八成不是丹青子的做的。
只不过,现在解释有些不合时宜,要不……还是不要搭话了。
更何况丹青子干的缺德事那么多,显然不在乎多这一件的吧?
想到这里,余念的愧疚感消失了大半。
顾羡并不在乎高辉的裤子,解释着他刚醒来时的问话:“不是的,即便是控制万物变化也要注意基本规律,不能出现因果倒逆的情况。”
“所以说,他只能控制阵法内事物运行的快慢,却不能将某件事提前,否则就会对其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顾羡点点头,对余念一点就通的智商很是欣慰。
“那还等什么?赶紧破阵啊!”
高辉一蹦三尺高。
打工人就是这样,恨不得早做早下班。
“不急。”顾羡连忙拦住他。
“这里至少有两个阵法相叠,而且主阵就在其中,你要破阵也得有办法才行啊!”
高辉也知道是自己太着急了,红着脸道:“那,那我先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一眼余念。
顾羡最先从幻阵中脱身是他早就猜到的。
只不过……没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竟然也这么快能看破幻阵!
不愧是院长看中的人,果然有些手段!
“我去修破煞仪。”
见高辉走了,余念也拎着仪器的残骸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诚然时间是最重要的,但是面临着现在的情况,他们只有等。
等所有人能从幻阵里冲出来,等其他的六组清除在外的副阵,等顾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拼接着手中的电路,余念的脑海里却全都是不远处的少年。
他现在的压力一定特别大,毕竟所有人的命都在他的一念间。
明明,这个年纪不该承受这些。
*
在太阳的边缘搭在了地平线的一瞬间,其他四人也都苏醒了。
在众人的努力下,很快就破掉了最外层的幻阵。
站在副阵和幻阵的交界处。
顾羡看着那不断降落的太阳,严肃道:
“外面的副阵肯定是还有没破除的,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现在的情况已经如此,那我们索性不破阵了……”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露出了“你疯了吧”的表情。
“不破阵怎么阻止丹青子?”
高辉挠了挠头,问道。
他的棒球帽早不知道丢哪里了。
看着他豪放不羁的炸毛头,余念好像是知道了他戴帽子的必要性。
其余人的目光中也透露着不赞许。
在他们印象里,这是必经的工作流程。
也是实践检验过的最好方式。
注视着这些人,顾羡的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笑容:
“他布阵,我们也布阵,干净的不行,我们就来脏的!”
这番言论简直就是颠覆了大家的三观。
在他们看来,这与火上浇油无异。
只是少年那双桃花眼里锋芒毕露,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高辉清楚的感到了心惊肉跳。
其实在之前他曾见过一次顾羡,那时的他还是个小道士,漂亮秀气,看上去就像小姑娘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去逗两句。
还没等他走上前,小道士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种无形的势,像是地狱裂开了一道缝。
从他清澈的琉璃色眼眸中流泻了出来。
而此刻,他就仿佛见到了当时的他。
“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
高辉一挥手,拦下了所有非议。
天使是没有办法对付恶魔的,只有化身为恶魔才懂得如何打蛇七寸!
*
“仙长,此计真是高啊!”
祭坛旁,七个副阵的火光已然灭了大半,但坐在阵法中心的丹青子却丝毫不慌。
而在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恭敬的侯在一边。
正是消失了许久的范毅。
这两天,见识过丹青子的强大过后,他已然将虚阳子忘于脑后,开始专心致志的侍奉起这位自称是仙家的新主人。
机遇总是和危险在一起的,范毅深谙此道。
他手下的人早就在来接应他的时候被丹青子投入了阵法,成为了这祭坛的一部分。
只要他伸长脖子就能看见,几具熟悉的尸体悬挂在一边,鲜血顺着他们脖颈处的致命伤口流出,一滴一滴的汇入丹青子身下的祭坛。
可范毅不光丝毫不怨,心情还十分亢奋。
在他看来,供奉了许多人命上去的自己已然是丹青子的得力助手,他不求仙长能分多少好处给自己,只求在丹青子吃肉的时候能分些汤水给他,那都是普通人上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以主阵之强守护副阵,以副阵反哺主阵,这样就形成了一个闭环……高!实在是高!”
见丹青子没有动作,范毅继续吹捧着。
“闭嘴!”
只听一声厉喝,丹青子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远方,眯起了眼睛。
“西北,南方二阵破的尤其迅速,其他几个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可偏偏我所在的主阵至今未有人触碰到中心阵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入侵者身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丹青子皱起了眉心,吩咐道:
“你去外面看看,入阵者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