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余念已经坐到了一班里。
桌椅是胡主任叫人帮忙搬来的。
放到了最后一排靠近窗户的位置。
京都的学制是六三制，既小学六年，初中三年，余雪上学比其他人早一年，余念也跟着她考到了初三。
不过她在六班，而余念在一班。
坐好之后，班级里的人也来的差不多了。
“我听说过你。”
坐在余念前面的女孩子转过身来，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塞到了余念手里。
“入学考试满分的天才！”
余念冲她笑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过度的谦虚会让人感到虚伪。
女孩见到她不卑不亢的态度更是喜欢了，说道：“我叫白丽。”
说完这话，她突然探过头，小声道：“老王可算是记恨上你了，你要小心些。”
“她心眼儿小，班里人除了范昊翔，谁顶一句嘴都要被她穿小鞋！”
余念听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眉心一拧，一字一顿道：“范昊翔？”
“是啊，他是老王儿子，也是他到处传播你是私生女的消息的。”
白丽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一下子捂住了嘴，大眼睛扑闪扑闪，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余念倒是没在意。
范昊翔？
他一个外人知道什么？
恐怕这个谣言的源头另有其人吧……
脑海里浮现出了余雪无辜的像小白花一样的面容。
“没关系，你继续。”
余念说道。
白丽有些诧异，随即脸上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有什么比把瓜透露给当事人更让人兴奋的事吗？
没有！
“你那个分数出来之后，老王怎么都不信，非要找胡主任找个说法，说他们纵容你抄袭！结果胡主任还没说话，副校长开口了，啊不，动手了！”
“他一巴掌扇了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还没闹够吗？！】”
白丽说着，掐着腰尽力给她复刻那个时候的景象。
“老王就【呜呜呜X﹏X，结婚这么多年，你竟然打我……】”
余念被她绘声绘色的模拟逗得噗嗤一笑。
见她笑了，白丽更兴奋了，刚要说些什么，只听身旁传来两声咳嗽声。
她愣愣的抬起头，发现同桌不知何时已经做到了她身旁。
“啊，啊，学，学委，别来无恙啊！”
她同桌是个男生。
看到白丽终于注意到他了，他笑了一下，腹黑的说道：“我刚才可是什么都听到了……”
肉眼可见的，白丽带上了痛苦面具，她小声问道：“你不会告密吧？”
“那可说不定。”
男生说完，把头转向了余念，开口道：“我叫李成玉，是一班的学委，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余念不解。
白丽凑过去小声解释道：“这家伙在你之前都是年组第一的。”
“不过……嘿嘿……”
她阴阳怪气的笑了两声：“你来了，他马上就要被你斩于马下了！”
“白！丽！”
李成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还不让人说实话吗？”白丽冲他做了一个鬼脸，“那套卷子你不也拿到了吗？答几分啊？说来让大家膜拜膜拜！”
李成玉看了她几秒，倏地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
“老王办公室。”
白丽脸一白，立马服软：“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看着他们打闹，余念不禁莞尔。
见李成玉被安抚住了，她开口问道：“你们知道杨雨欣吗？”
当时在顾家宴会上即使是害怕也勇敢站出来的小姑娘，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当时没有加联系方式。
白丽听到这个问题，呆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口气，道：“她啊，退学了。”
“哎呀，杨雨欣算是硬生生被范昊翔排挤走的吧，本来挺好的一个小姑娘，被霸凌之后不光成绩跟不上，同班也没有愿意人和她说话，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走了也好，留在这里也是受气。”
“她不是六班的吗？你怎么这么清楚？”李成玉问道。
“你以为我是你啊？什么都不知道！”
……
后面两人的话余念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她脑中一直回荡着“退学”的那两个字。
为什么会这样？
受害者黯然退学，而加害者逍遥法外？
而且，不对劲！
明明她在宴会上时还在奋起反抗，怎么才半个月的时间就退了学？
“你们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吗？”
白丽和李成玉摇摇头。
六班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联系方式？
余念皱了下眉，随即想到了一个人。
顾羡！
当时是在顾家的宴会上，顾家一定有联系到她的办法。
她和杨雨欣虽然不熟，但她感觉这件事情不该这么结束。
余念拿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才发现。
自己还没有顾羡的微信。
于是她只能到去游乐园时临时建起来的微信群去@他。
话才刚发出去，手机就被夺走了。
余念抬起头，王淑凤那张刻薄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不知何时，周围早已一片寂静。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白丽有些担忧地看向她。
“上课玩手机！滚出去站着！另外手机叫你家长来取！”
王淑凤的话音刚落，上课铃就打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余念面无表情的听完铃声，挑眉道：“那……这是下课铃吗？”
这句话没什么杀伤力，但却很嘲讽。
搭配着面色铁青的王淑凤食用，效果极佳。
白丽是离得最近的人，一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同一时间，班级里有好几处也传出了憋笑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就好像全体便秘。
“你！”王淑凤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手指指着余念抖啊抖。
余念甚至能听到她磨牙的声音。
不过她一点儿也不怕。
把手机从王淑凤手里拿了回来，关机，动作丝滑，一气呵成。
“王老师，别气坏了身子……”
余念抬起头轻声说着，眼神纯净而又澄澈。
“……毕竟您要是晕倒了，下午我就没办法听您给我当众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