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疗养院位于徐泾路，是一个远离市区的地方。
如果不是地图上有标记，寻常的人想找来的话还真有点困难。
特别是近了些，那破败的院门和墙上无人清理爬满的了藤条，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下车的时候，司机还回头问她：“小姑娘，你家谁在这啊？”
余念面色复杂的回答道：“我哥。”
“哎！有钱的话，还是给家人换个好点的医院吧！”
司机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能从市区打车到这，看上去应该不是缺钱的人啊！
怎么能这么抠啊！
无奈的摇了摇头，司机扬长而去。
只留下站在原地的余念百口莫辩。
灵敏的躲掉了从墙上掉下来的叶子后，余念推开了精神疗养院的大门。
里面的设备倒是好了些，看起来没有那么破了。
有很多人在院子里穿梭着，形态各异。
余念深呼吸一口气，就近拉住了旁边身着蓝白条纹病服的病人，礼貌的问道：“请问你知道余左在哪吗？”
在她看来，余左的名字内部人员应该都是知道的。
但没想到，那个病人突然撩起了她的头发，挠了挠脸，呲牙咧嘴摆出了一个擒妖的动作，大声道：
“呔！妖怪！快把师傅还给俺老孙！”
余念被他吓了一跳。
随即想到，这可能是某种暗语。
于是试探的说道：“好个孙悟空，果然名不虚传啊？”
“知道厉害就好！快把师傅交出来，俺老孙饶你不死！”那人上前一步，咧开嘴，用牙呲她。
“……”
余念有些无语，自己好像真碰到了病人。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死心：“孙行者？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弼马……唔……唔唔”
她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人按住了嘴。
“你不要命了，敢在他的面前说那三个字？”
捂住她嘴巴的是一个长发女子，头发顺滑如瀑布，一双瑞凤眼竟然是红色的，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女子带着她一步一退，慢慢的离开了正在积蓄怒气值的病人身边。
直到进了楼内，女子才松了一口气，伸出手道：
“你好，我叫叶子，很高兴认识你。”
这个名字的尾音不是轻声，被她明快的嗓音咬的比较重。
余念茫然的将手搭了上去。
“我是你哥同事，你的事情，余左都告诉我了。”
叶子歪了下头，有些遗憾的说道：
“可惜，这次不能留下来帮忙了，我马上就要出差了，下午的票。”
明明长着一张御姐脸，但性格却出乎意料的活泼。
余念看向了门外，好奇的问道：“那个，是真的病人？”
叶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复杂的说道：
“是，又不是，大多数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都是真的病人，但他不一样。”
“一次任务中，他伤到了脑袋，单位就直接把他接管了……要不怎么都说我们待遇好呢？这不！工伤还包永久售后……”
余念有些无语。
她怎么听都不觉得这是好话。
“幸好你那几个字没说出来，不然院里没几个人能制住暴躁状态的他。”
“你跟我来吧，顾羡就在楼上。”
叶子引着她走到了电梯口，手指按下了上楼的标识。
随即上面就探出了一个仪器，怼到了了叶子的眼前，上下扫描了一番，电梯门就缓缓开了。
“虹膜识别技术？”
余念问道。
这项技术其实还是很普遍的，余念前世的研究所就是用的这种门禁。
只是从角落里弹出来和固定在一处的显然还是有些区别的。
叶子点了点头。
余念到是多看了叶子一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叶子的眼睛绝对是没戴美瞳的。
听说白化病的病人会是粉色或是红色的瞳孔。
可她看上去并不像是得病的样子。
叶子大大咧咧的，根本就无心探究余念在想什么。
电梯升到了七楼之后，她推开了门。
紧接着，有点像医院病房走廊一样的场景展现在了余念的眼前。
“他在707号房。”
听起来更像是病房了。
余念点点头，打算顺着房间号找过去。
没想到还没走到房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长发少年倚门而立，琉璃色的眼眸似笑非笑：
“叶子姐，谢了。”
*
“你什么情况？”
余念紧张的问道。
就在刚刚，关上门的那一刻，顾羡毫无征兆的在她面前倚着门倒了下去。
吓得她连忙扶他起来。
坐在床上平静了好一会儿，顾羡惨白的脸色才缓和过来。
面对她毫不掩饰的担忧，顾羡扯开了一个微笑：
“日记本，我找到了。”
虚弱的声线令余念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谁问他日记本了？
现在这个情况，他竟然还有闲心想别的？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改天再来看你？”
余念问道。
顾羡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好，去医院又查不出毛病，医生说最好静养。
顾羡却摇了摇头，按住了余念的手。
“没关系，我想多说些话。”
这句话有些怪怪的，只是还不等余念多想，就听顾羡说道：
“虚阳子是我师叔。”
余念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神奇吧？一个宗门里能出现一对卧龙凤雏……”顾羡苦笑一声。
他这话当然不是指自己，而是那一对师兄弟。
其实这些年的事情用短短一段话就可以概括。
顾羡的师傅叫做丹青子，
表面上为人祈福驱灾，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道长，但在背地里却是靠夺人性命来修炼邪功。
百因必有果，时间长了，丹青子恶果缠身，这样下去，不日他就会命丧九泉。
怕死的丹青子从古法里找出了一个法子，可以用命格来压制恶果。
可偏生他命格轻贱，担不起这样的术法。
于是，他找到了自己的一个替罪羊——顾羡。
将恶果转移到顾羡身上，用他自身气运来抵消因果，
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随着丹青子越发的贪得无厌，顾羡的命格也压不住周身的恶灵了。
在身体一天天的衰败中，顾羡惊觉异常。
他知道对付妖道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而且出于不想让家人也被自己连累的心态，年仅十岁的他开始了漫长的隐忍。
终于在一次祈福做法之中，顾羡找到了机会，利用丹青子转移到他体内的煞重创了妖道。
并于午夜杀掉了自己的师父。
“……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丹青子并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