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老夫人身后的一众奴仆,见到这一幕都惊了。
那步步生风,正大步朝此处走来的人,不像是要来假的呀。
老夫人可是家中的祖母,这大姑娘该不会真的要跟老夫人动手吧?
奴仆们一个犹豫间,初瑶就已经走到了近前。
其实说真的,楚老夫人此时双腿都吓得有些瘫软,要不是有手中的拐杖在,此时差点原地摔喽。
她前半辈子只是村中的一介农妇,培养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那也是经历千难万险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什么大风大浪她没见过,可活了一大把年纪,半截的身子都要入土了,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指着鼻子打她的脸!
她还以为这样离谱的事情她一辈子都不会遇见了,没想到今天就遇见了,还是被自己的亲孙女打!
初瑶的动作是那样的轻盈又连贯,优雅的抬手挥手间,那得体的笑容与仪态,看着都养眼。
老太太到底是人老了,皮肤不似年轻人,光泽有血色,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只是头被打偏了而已,皮肤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红印子显现。
“你竟敢!”可老夫人的反应也够快的,抡起拐杖就要反击,毫不夸张的说,她年轻时在村里干架,那也是一个顶俩,现在虽然老了,但还能真的连个小丫头片子都对付不了?
她是真没想到这小贱人有胆子朝她动手,否则也不会白挨着一巴掌了。
可挥出去的拐杖,却在半路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种品质绝佳的黄杨木,用来给你做拐杖,是不是可惜了些?”
初瑶将刚夺来的拐杖放在手心掂了掂。
楚老夫人却差点被她这一举动给气死。
“放肆!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可是你祖母,你这是大不敬,你这是大不孝!”
打是打不过了,但扣点不敬不孝帽子总是能行的吧?总之不管如何打压她,今天都必须要把那拐杖拿回来!
那木材也没有太珍贵,但那雕工可是出自京城名家之手,那根拐杖是她作为皇后祖母的至关颜面,绝不能落在初瑶手里!
“呦,拿孝道压人呀?当初设法害死我娘的时候,怂恿儿子将我扔进荒山不管我死活的时候,侵占我家财产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是长辈?现在想拿长辈身份压我一头了,楚老太太,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命呢。”
初瑶好似在说什么温声细语的话,只是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双臂都在用力,最终只听咔嚓一声,手中上等木材的拐杖,被她生生折断了。
楚老夫人看着那在初瑶手中断成两截儿的拐杖,整个身子都跟着晃了晃,被打的时候她没有眼晕,现在唯一能让京城许多人都羡慕几分的拐杖断了!
她眼晕呐!
“你没有这个命。”初瑶望着她备受打击的模样,不退反进,稳稳向前迈了一步,气势迫人。
尤其当她举起手中断裂的拐杖,尖锐的木刺瞄准了楚老夫人的心脏。
“你记着,这座府邸姓乔,我才是家中唯一的主子,就连你儿子都是我家娶进来的赘婿,有任何厌烦的地方,随时都能休了他,你更是与你身后的这些奴仆没什么两样,我眼下还容你们在这里苟延残喘几日,是对你们的开恩,你们若再敢惹我不快,我会马上取你们的狗命。”
初瑶将这长长一段话说的慢极了,一字一句恨不能让人听之便烙印进心里,稍一回想都能被震慑到。
尤其是跟着老夫人而来的一众奴仆,这种不敢与其对视,被震慑的感觉尤为强烈。
他们有些是从别的府上被转手卖到国公府来的,许是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太散漫,又或者是因为楚国公这一大家子出身农户,儿子女儿更全是庶出出身,根本不会当一个正经的主子,他们都快忘了,那些身份尊贵的主子,就该是乔大姑娘这模样才对!
有些识相的,几乎瞬间便对府中接下来的情况有了一定的认知,开始默默后退半步,离老夫人远些,朝面前的乔大姑娘低下头颅和脊背,以示自己的尊重之心。
庆幸的是,此时的楚老夫人,明显也被乔愿突然端起来的主子架子,及慢条斯理却威胁十足的话给震慑到了,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这些奴仆的神情变化。
“你……你不敢。”楚老夫人出口的声音都带着微微颤抖,她在赌,她在拿自己的命在赌啊!那端着两截儿的拐杖正瞄着她的心脏呢!这小贱人若真吃了熊心豹子胆,她今天会死在这里的!
初瑶闻言,微微一愣后,随之缓缓笑了。
“你竟真的觉得我不敢?”
她喜欢这种不知死活的人,因为一旦知道死的可怕,便会彻底改掉这个赌命的坏习惯。
手中尖锐的木刺不再有丝毫停顿,噗的一声刺进了楚老夫人的心口处。
初瑶对于力道的掌控能力,一向是极准,此时木刺只刺进皮肉表层,连她的肋骨都没有伤到。
但就是这样一下,想必足够震慑这个不知死活跟她赌命玩的老太婆了。
木刺刺破皮肉的那一刻,楚老夫人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了,疼得闷哼一声后,径直往后倒去。
可偏偏那会儿朝后退走,向初瑶俯身行礼的人太多,此时老夫人的身后根本没人能扶她,只得眼睁睁看着她摔在了地上。
“老夫人啊!”被老夫人便亲自培养起来的几个婆子终是看不下去了,哭嚎着扑过去,本想将人扶起,却猛然发觉老夫人的胸口正在冒血,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了。
“如何,我敢不敢,这下心中有数了吧。”初瑶看了眼手中浅浅沾了点血迹的断裂拐杖,随手一丢,准确无误丢在了老夫人的身上。
许是砸到了伤口,老夫人再次疼得闷哼,明显是还清醒的状态。
“将她拖走,回去告诉楚国公和他的宝贝妻儿,以后见了我绕道走,胆敢再往我跟前露面,下场犹如此老太太。”
只留这一句,初瑶便转身离开,再没回过头。
她忙着呢,现在忙着去解开墙上暗格,解完了暗格她还要出门去给外面等着的红衣姐姐寻个可以安置的好去处,哎……
被无念送回来的时候她就看见红衣姐姐在附近转悠,不知为什么,红衣姐姐好似很怕现如今的楚国公府,自己邀请她进来,她却死活不肯跟着自己进大门,说是要在外面等。
初瑶怕时间拖得久了,楚家的人猜到自己要来拿走账房和管家权,会该藏的藏,该毁的毁,给她制造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先回家,事后再去安置红衣姐姐。
时间恨不能掰成两半花,哪有闲工夫理会这些上赶着找死的楚家人。
哭哭嚷嚷的婆子们将楚老夫人抬走了,院子里瞬间安静。
宝儿乖乖蹲在门口处继续望风,初瑶也终于在机关对面的外侧墙壁上,找到了一块可疑的砖头。
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一块红砖,看似没什么稀奇,但初瑶胆大心细,直接原地又拆了一块砖拿在手中对比,最终确定下来,这砖头,轻了大概五六两的重量。
于是在宝儿震惊且惊艳的目光中,初瑶现场上演了什么叫真正的徒手劈砖!
砰的一声,砖没碎,初瑶手断了。
疼痛袭来的瞬间,初瑶还没来得及红眼眶,宝儿也还没得及扑过来,一直等在外边的红衣姐姐,竟是以人意料不到的速度飞了过来。
头发漫天飞快拼字的模样,让初瑶一度担心会不会纠缠在一起打成死结,再也解不开的那种。
你这是在干嘛?
你手是石头做的吗?
这砖里有镇灵玉你感觉不出来?
不要命了敢砸它?
一排一排的字看的初瑶眼花缭乱,但,红衣姐姐真的太爱她了。
一边嫌弃她蠢笨如斯,一边心疼地以丝丝鬼气镇痛手部经脉,顺便将断掉的指骨往回一拉,直接用平日吸收的月华灵力固定住,加速修复。
初瑶当鬼的那五年,本以为想报仇,就必须得以强大的鬼身去,所以天天嗮月亮修炼,那是一日都舍不得落下,深知月华灵力来之不易。
但红衣姐姐为了她,竟如此奢侈,直接拿来修骨头。
“我错了。”
她怂,且体谅红衣姐姐的心,乖乖认错。
知道就好。
红衣姐姐似乎没有怪她的意思,拼完最后一句话,搂着长长的头发,逃也似的飞快离开了国公府。
到底为什么这么害怕国公府啊?
初瑶不明白,但她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身边的宝儿竟也不声不响的站在自己身边,默默望着红衣姐姐离去的背影发呆。
不……
不可能,这孩子是个活的,身体还蛮健康的,不可能看得见红衣姐姐。
“娘亲,这个姨姨是谁呀?我好像上次在客栈就看到她了。”
她还会用头发快速拼字呢,好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