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意识到这个想法,秦欢立刻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子里。
再仔细一想,他的眼神在记忆中又开始变得模糊,秦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这一晚睡得十分不安稳。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秦欢眼睛下面多了两个十分明显的黑眼圈。
她先是把门开了个小缝,见白时新不在外面,才放心地溜进卫生间洗漱。
等收拾好自己,秦欢没多逗留,早早就出了门。
她在外面吃了早饭,才慢悠悠地去了工作室。
等她推门进去,发现何子昂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昨晚结束得太仓促,有不少点子都是两个人提出来但是还没来得及仔细整理归纳的,所以何子昂今天特意早到了一点,想趁这个时间把昨晚剩下的东西再整合一下。
“秦姐,昨晚没睡好?”看到秦欢眼底黑眼圈的时候,他手里的笔忽然停下。
这么久以来,好像都没有见秦欢眼底的黑眼圈这么明显过。
秦欢咧着嘴干干地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今天怎么这么早来?离截稿还有段时间,不急。”
“昨晚江姐提了不少建议,我怕过太久忘记,所以早点过来整合一下,看看能提取哪些有用的继续深化。不过话又说回来,江姐真的没有学过设计吗?”
“这大概就是天赋吧。”秦欢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疑问。
设计这种充满玄学的事,在闯出一片天地之前,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我设计的就是最好的,因为你永远想不到别人手下的设计会更出彩多少。
更何况这种东西就像是有什么新手光环一样,越是像江绾这样的新手,越不会被固有的思维禁锢,能更加随心所欲地发散思维,而秦欢她们要做的,就是配合她,把有趣的观点加入到设计中来,让概念变成现实。
正好秦欢昨晚也又新加入了几个关键点,讨论起来时间不知不觉过得飞快,等秦欢察觉到饿的时候就已经过了饭点。
昨天在工作室吃饭的经历不是很愉快,所以两个人决定了出门找个饭店。
谈得正欢,秦欢忽然接到江绾的电话。
“欢欢,你……方便来接我一下吗?”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秦欢夹菜的动作一顿,下一刻瞬间正了神色,“你在哪?”
“我把地址发给你。”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压制着自己的声音。
等挂了电话,秦欢收起手机,一边起身,一边道:“我还有点事,你吃完先回工作室吧,我晚点回来。”
“需要我帮忙吗?”何子昂也不由得正了神色。
他刚刚好像依稀听到了电话那边江绾的声音,虽然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但是从秦欢的回话来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联想到昨晚江绾和她老公不愉快的经历,何子昂也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秦欢原本还想拒绝,突然想到昨晚郑义那副嘴脸,又觉得身边应该得有个男生陪着一起,虽然何子昂这细胳膊小腿儿的,大概根本用不上,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聊胜于无嘛。
两个人一拍即合,一起出发了。
江绾发的地址是一家咖啡店,秦欢她们到的时候,隔着玻璃就看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搅拌面前咖啡杯里液体的江绾。
她的皮肤白皙,哪怕因为怀孕长胖了不少,但是肉基本都没有长在脸上,就算五官平平无奇,但就这幅景象,也已经足够岁月静好了。
秦欢泊好车,和何子昂一起进了咖啡店。
“这是怎么了?”秦欢坐到她身边。
江绾却像是浑然不觉一样,她的目光依然呆滞,分不清在想什么。
秦欢和何子昂对视了一眼,正想着该找个什么方式让她能开口说话,江绾却忽然缓慢地移动了脖子,回过头来看了何子昂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何子昂就是能感觉到她这个眼神就像在说自己碍事一样,他立刻后退一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只有你一个人。那个,你们聊,我先去点两杯咖啡,秦姐,你的那份就按照以前的点吗?”
“好。”秦欢也知道有些话有外人在场总归是不方便说的,恰好前段时间何子昂出去买咖啡时帮她也买了一份,所以还算清楚她的口味。
等何子昂走远了,秦欢挪回视线,看向江绾,“怎么了?你们两个昨晚吵架了吗?”
她不清楚江绾有没有听从自己先息事宁人的建议,只能按照她的状态猜测江绾变成现在这样状态的原因。
她一直紧紧地盯着江绾,生怕错过她一点反应。
过了好久,江绾才终于抿着唇,缓缓地点了点头。
本来昨晚在车上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在一切还没成定局前先不和郑义发生冲突,所以当郑义一定反复提起她的不寻常的时候,江绾一忍再忍,最后也只是分房睡了一觉,没爆发什么太大的冲突。
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但是今天早上起来时,她只是提了一声想来工作室上班,就遭到了郑义强烈的反对。
两个人又大吵一架,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郑义甚至放出了要离婚的狠话,江绾正在气头上,也接了一句离就离。
“我不想和他吵的,但是他真的太过分了,我……我没办法。”
本来已经放空自己调节好一点的情绪,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彻底崩塌,江绾垂着头,她的肩膀还在耸动,眼泪已经一滴滴地落在她的裤子上。
秦欢想提醒她昨晚白时新提醒的话,但是又不忍心在她这种状态下再刺激她,只能坐得离她更近了一些,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不断地拍打着。
“没事,一切都会好的。”她耐心道。
何子昂拿到咖啡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知道两个女生大概还有不少话题得聊,他很识趣地坐到了不远处的地方,既能随时观察到两位女士的状态,又能不打扰她们正常聊天。
等到江绾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她终于稳定下来一点。
她的头还靠在秦欢肩膀上,低声道:“为什么?我不理解,为什么嫌我在家不赚钱的是他,嫌我找工作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