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你慢慢说,我在听。”秦欢拿了一张纸递给她,江绾的脸上挂着两串明晃晃的泪痕。
她说话的声音还在发颤:“今天早上,我不过就是提了一声,我想来工作室上班,他连问都不问,直接否定我,说我上班有什么用,左不过一个月也就是成千来块钱,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想着出去找男人比什么都强。”
“这些我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的,但是他竟然又要带只只走,还说在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只只不能再给我带了,免得跟着我学坏。”
“你不知道,他带只只走的时候,只只哭得有多撕心裂肺,我根本抢不过他。从结婚以后,他从来都是这样说一不二,以前的事还牵扯不到只只,我都能劝自己家和万事兴,该忍的忍了就算了,可是没想到我退一步他就进一步,一直到现在变本加厉,这婚再不离,我真的就要疯了。”
大概真的是气着了,江绾原本还只是在啜泣着哭诉,说到后面越来越委屈,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大了许多。
秦欢看了周围一眼,毫不意外地看好好几道视线落在她们身上。
何子昂也听到了,但是他每个把视线放在两个人身上,反而是回过头对着别人压了压手,小声道歉了一番。
秦欢很想感慨一下以前她和何子昂都没相处过,竟然不知道他这么会替女生着想,但是面前的江绾还在流着泪,她暂时还没空想这些。
“我知道,我知道。”她拍着江绾的肩膀,轻声道。
幸亏江绾还有身在咖啡馆里的意识,她只是小声地流着泪,还在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和秦欢不同,江绾的原生家庭虽然没钱,但是父母恩爱,对江绾也很好,所以小时候的江绾是十分开朗,喜欢到处玩的。
谁都想不到一个婚姻会把她逼成这个模样。
秦欢沉沉地叹了口气,等察觉到江绾的情绪稳定下来,她终于道:“不用担心,再怎么说,他也是孩子的父亲,不会对只只做什么的。”
“不我不是担心他对只只做什么,但是他从来没有带过孩子,他到底能不能带好只只都是未知数,而且只只对他很抗拒,我真的没办法不担心。”江绾摇着头,眼见又要哭起来。
“如果实在放心不下,我们就去把只只抢回去,你知道他去哪了吗?”除非是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否则秦欢不喜欢这样只能在心里懊恼却无法作补救的行为。
她知道为了这个家庭的和睦,江绾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忍耐,所以一时间想不到反抗,但是自己既然在她身边,就得带着她走出过去。
“我不知道。”
提起这个,江绾就更伤心了。
“他带只只走之后,我就跑来他父母家了,但是我已经跑到家里了,只只根本不在他父母家,除此以外,我已经想不到他会带只只去哪了。”
“你给他单位打过电话了吗?看看他今天去上班了没有?”
江绾垂着眼,手在包里摸了会儿,又有些颓然地摇摇头,“之前吵得很狠的时候,郑义说过,让我没事不要往单位打电话,会影响他工作。”
江绾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她原本也是会和郑义据理力争的,只是后来发现这些争论根本毫无意义,就算自己气得要死,郑义都能转个头继续睡着。
久而久之,江绾也就不想吵架了。
既然得不到她想要的改变,那不论吵多少次架,最后难受的也只有她而已。离婚的念头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江绾脑海里一次,反复拉扯着她的思绪。
事情陷入了死胡同,秦欢皱起眉。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忽然看到一对情侣从外面经过,昨晚白时新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她忽然惊醒,“姐,你确定他,在外面没人吗?”
“今天不是周末,他要上班,可是孩子又不是只只爷爷奶奶家,那他还能把孩子送去哪?”想到这个的时候,连秦欢都被恶心了一下,如果真的像她想的那样,那郑义就太过分了。
“什么!?”江绾顾不上哭了,她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欢,“你说他把孩子送给别的女人带?”
“姐,你先别急,我只是假设,毕竟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会把只只带去哪里,你冷静一点。嗯,要不我们先去车里吧,换个地方。”
秦欢总觉得再聊下去,恐怕是要被围观了。
经她提醒,江绾才忽然想起来周围还有不少陌生人,她向四周看去,已经有不少人被她刚刚突然暴起的一句吓到了。
江绾连忙向着四周道了个歉,脸上一片绯红,拉着秦欢就要走。
秦欢也不反抗,任由她的动作带着自己往外面走,经过何子昂的时候,他挥了挥手,用口型道:“我打车回。”
他不想打扰到两个人。
但是人既然是秦欢带来的,她怎么好让人家自己再打车回去,她顿了顿,还是拉了拉江绾,“姐,等等,还有一个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江绾才发现坐在那里,面前还放着两杯咖啡的何子昂。
按理来说应该在两个人一起过来的时候,江绾就知道有他的,但是当时江绾的脑子还在放空状态下,无暇顾及身边环境的变化。
见两个人都看着自己,何子昂也不磨蹭,立刻拿起桌上的咖啡起身。
“我们走吧。”他化解尴尬道,乖巧地跟在两人身后。
想起自己刚刚旁若无人地向秦欢哭诉,江绾僵了僵,有些难为情,自从结婚以后,她已经越来越不在意路人的眼光,但是当自己当众把家里的情况说出来之后,一回头发现还有个认识的人,这种心情是很难形容的。
她只能垂下眼帘,闷声道:“走吧。”
现在工作室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不适合谈这么私密的东西,秦欢想了想,还是给白时新打了个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声,那边的人就接了起来。
“白先生,请问我可以带两个人回家吗?”
因为是有求于人,她用了敬语。
原本因为来电有些雀跃的白时新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他的手指点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今晚?”
“现在。”
“好,这个家也有你的一份,这种事不用征求我的同意,你决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