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我对他有多好啊，他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赵玉笙原本还能正常地讲话，到了后面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刚滑下去，她猛地抬手狠狠地抹了把脸。
大概真的是喝多了，以前的赵玉笙就算再跳脱，也还是会维持千金小姐的风范的。
秦欢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也知道赵玉笙在这段感情里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叹了声气，走过去坐到赵玉笙的身边，“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男人吗？”
“玉笙，你性格好，长得漂亮，家境也不错，这已经是多少女人梦寐里的生活了，何必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惩罚自己？”
秦欢说着，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
在原生家庭里没受过伤的女孩，大概都想在爱情里尝尝苦味儿。
她这种原生家庭已经足够苦的，已经分身乏术，没有吃爱情的苦的精力了。
“欢欢，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难道是女人天生比较恋旧吗？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好的，但是到了后面，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可是我没办法欢欢。”
“每当我想下定决心斩断这份感情的时候，我就总是会想到他之前对我好的样子。”
“有时候就算是突然看到我们以前的照片，我都会舍不得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份感情，也许在你看来愚蠢无比吧，现在回过头去看，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蠢。”
赵玉笙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哽咽，到了最后，秦欢已经只能从她的前后话里去拼凑她的意思了。
“不要怪罪自己，你为了他改变自己，对于这段感情已经用了全力，是他不懂得珍惜。今天就好好哭一场吧，不要留恋过去，想想今天酒吧里看到的帅哥吧，换个人不一定就比他差。”
“也许你在意的只是那段幸福的时光呢？如果相处已经变了质，那就洒脱一点，放过自己吧。”
秦欢感觉到自己肩膀上已经一片湿润，她叹着气，摸了摸赵玉笙的头发。
对于感情的事，她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很难真的设身处地地去理解赵玉笙的感受。
心念一转，秦欢忽然想到了江绾。
也许今天她告诉自己的时候，也和赵玉笙的想法如出一辙。
或许感情，原本就很难说个对错。
等到赵玉笙的啜泣声终于小了一点，秦欢探身拿了卫生纸帮她擦脸。
“好了，再哭妆都花了，男人而已，没了还可以再换。想开点，最起码你们还没结婚，也没有孩子，没那么多利益关系。”
“对！”赵玉笙又吸一口气，狠狠地补充道：“今晚就去找新人！”
“别，我只是让你看开一点，没让你随便找男人。”
秦欢哭笑不得。
“今晚就喝个尽兴，发泄一下，然后回家睡个好觉，明天起来就是新的一天了。”
灌毒鸡汤，秦欢还是有一手的。
“不提这个，我们继续喝，别浪费。”赵玉笙把秦欢之前提走的酒瓶又拿回来，她之前虽然喝得猛，但是没喝太多，现在里面还剩半瓶。
“陪我喝一点吗？”她倒着酒，目光却看向了秦欢的杯子，“这款酒度数不高，很好喝的。”
“舍命陪君子。”秦欢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她的兴。
赵玉笙又给她填了酒。
“你说男人脱身怎么那么容易呢？”
赵玉笙有些不解，“连《诗经》里都在说，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你们已经谈过分手了？”
“没有，我只是听到了这段话，但是看他的样子，好像对于我在或者不在也没那么在意吧？”
赵玉笙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南诚的表情是那么随意。
不回想还好，这么一回想，竟然又多了一丝怨恨。
“我的大学时光，几乎都有他，他怎么忍心这样对我呢？我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就不要去想了，人和人的交往不就是这样，你永远想象不到另一个人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不要折磨自己。”
秦欢看得出来她又回想起南诚，这种时候最好的情况大概是用其他的事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但是再把那两个人叫回来秦欢又是不愿意的。
刚刚她已经见识过了他们劝酒的能力。
“对了，‘深海’设计的事，你最近有做吗？”秦欢只能想得到工作上的事了。
赵玉笙喝酒的动作一顿，目光幽怨地看向她，“都这种时候了，也要谈工作吗？”
对于工作室，她除了出钱，其实更像是一个甩手掌柜。
平时事情不多都不一定能想得到工作室的事，今天这种情况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这次毕竟是要上节目的，有点例外。
她还是认真做了的。
“说实话我还真做了一版，不过在我家，只有草图，明天我发给你。”
在今天听到南诚这番话之前，她一直待在家里画设计图。
“现在大概是没心情继续深化了，要不你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亮眼的设计点用好了，我就……”
“你看，我刚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又忘记了。”秦欢摇了摇头，“这一版还是你来设计，化悲愤为动力吧，也许这种心境下你会设计出更不一样的东西也说不定。”
她提出设计，就是为了让赵玉笙之后几天里有事可做，总好过想南诚，然后越想越难过。
更甚至，再回想一下以前的甜蜜时光，又狠不下心了。
在秦欢的观念里，一段好的关系一定是双方共同进步的，就算没办法一起进步，最起码互相给予的东西得是正面的。
比如让对方心情好，或者让沉闷的人变得开朗。
大概是意识到了秦欢的意思，赵玉笙顿了顿，才猛地喝下最后一杯酒，花香和桃味儿在唇齿间迸发，明明是甜甜的酒，她喝着却只觉喉咙里苦涩非常。
这次她顿了好久，才郑重道：“好，我知道了。”
不知道在回答的是打起精神，还是继续做这个未完成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