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不动，白时新就维持着进门的那个姿势，也不动。
他住惯了白家老宅的宽敞，但这是第一次觉得这种小房间也不错。
狭窄的门厅，两个人的呼吸都像是交织在一起一样。
白时新隐隐在期待着什么。
连一向冷峻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柔和。
“我不懂感情。”
“什么？”白时新没想到是这个开场白，他愣了一瞬，忽然想到江绾的事。
他本来打算解释，忽然听到秦欢下一句话，“感情真的这么神奇吗？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
“你可以试试。”白时新承认他有点诱哄的成分在里面。
今天让言城调查江绾的事时，言城一句“老板，你再不主动被别人捷足先登怎么办？”让他慌了阵脚。
江绾的事有些复杂，他本来打算晚上回来就告诉秦欢，此时却不由自主地被这个话题吸引。
或许是今晚应酬喝了点小酒的原因吧。
白时新想道。
“怎么试？”
秦欢有些茫然地看向他，等看清白时新的眼神，她心下一跳，有个猜想浮现在脑子里。
不等白时新回答，她已经转身开了灯，“那个，天色也不早了，你吃晚饭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做一点？”
她下午的时候倒是吃了点垫了肚子，和赵玉笙又喝了会儿酒，不算很饿。
虽然被转移了话题会有些失落，但是白时新也知道这件事急不来，他直起身，率先提着公文包进去。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白时新应酬也吃了饭，但是他看出来了秦欢的状态不对，想再留她一会儿。
“好，那我看着给你随便做点可以吗？”秦欢打开冰箱，里面一如既往放着不少食材。
每天喜燕都会把自己的东西补齐。
秦曼珍睡得早，所以几乎每次她们九点回来秦曼珍都已经睡下了。
“可以。”白时新把公文包放进卧室，才转身出来，“需要我帮你吗？”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遭到拒绝后，白时新果然放弃了进去碍她的事，现在两个人的分工已经越来越明确。
秦欢大多时候都是做饭的那个，白时新就会负责起洗碗的工作，他洗碗的功力早就不像第一次那样手忙脚乱，已经越来越熟练。
“要不你先去客厅坐会儿？等我做好了叫你吧。”
在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以后，秦欢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
她感觉自己再不说白时新很有可能靠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我妨碍到你了吗？”他一本正经道。
“这倒没有。”秦欢该怎么说，是因为两个人身上的酒味太容易让人脑子迷糊了，以前在白时新的目光下自己尚且可以行动自如，今天大概是酒精上头，或者前几天和白时新的距离突然拉近让自己有些无所适从。
现在白时新再盯着自己看，秦欢只觉浑身像是爬了无数只毛毛虫一样，说不清哪里痒又感觉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好，那我出去等。”白时新不强求她什么事。
等到白时新的身影从厨房门口消失，秦欢才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忽然放松下来，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头热得要命。
秦欢用凉水冲了自己手，敷在脸上降温。
心里默念：酒精害人。
手刚敷到脸上，还没等温度降下来，白时新的身影又出现在那里，“对了，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嗯？你怎么了？”
他的话在看清秦欢动作的时候戛然而止。
下一刻，他长腿一抬，迈进厨房里，“脸怎么了？我帮你看看。”
“没……没事！”秦欢没想到他会杀个回马枪，手在脸上也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依照刚刚脸上的滚烫程度，她丝毫不怀疑自己如果把手移开脸上大概一定很红，可是不移开好像又会被他误以为是受伤了。
思来想去这种情况下还是转移话题最妙，秦欢干咳一声，“你刚刚说有件事，是什么事？”
“这个不急，我先帮你看看。”他脸上的担忧不是假的。
能让一贯冷冽的冰山脸破功，秦欢都不知道算不算是自己的荣幸。
在白时新又靠近了一步之后，秦欢终于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地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好了好了，只是脸有点烫我降降温，没有受伤，你继续之前的话吧。”
只要是有过一些感情经历，或者见过情场浪子的人看到这幅场景大概都能猜到点什么，但是很可惜，白时新两样都没有。
前者，他心里一直有个人，不可能再多别人有这种想法，后者，在白时新看来，在工作上提升自己比看别人谈感情来得更实在，他从不关心别人的感情问题。
“会不会是发烧了？剩下的我来做吧，你去测一下体温。”白时新抬起手就要往秦欢额头上放。
他没有用这种方式给别人测过温，但是总归就是那么一回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小时候爷爷给自己这么量过。
“真……真的不用。”秦欢知道自己的温度确实不低，当然不敢真的让他试。
她猛地倒退一步。
“嘶！”
不退还好，这一退，秦欢的腰立刻接触到冰冷的大理石台面，她的动作迅速，所以这一撞撞得还不轻。
秦欢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走了什么背运。
白时新的动作一顿，就算他对感情再不敏感，此时也能察觉出来秦欢的排斥了，他有些落寞地收回手，声音低沉：“对不起。”
“你先去外面坐会儿吧，量个体温是最好，该去医院还是吃药最好趁晚上忙完，不然明天又要吹风。”
他的口吻像是公事公办一样，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秦欢心里一跳，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她想辩解自己不是因为担心他的触碰反应才这么激烈，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真的重要吗？
在纠结了好久之后，秦欢还是闭了嘴，她垂下眼帘，低低地“嗯”了一声。
在她出门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白时新叹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