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也是精明,知道得罪不起这位爷,于是匆忙跑到楚眠身前,呼吸急促道:“这位公子,实在不行咱就低个头吧,眼前的这位张少爷不是咱能惹得起的。”
坐在旁边的丫鬟春桃眼神闪过害怕,这一瞬被掌柜的捕捉到后,他继续怂恿道:“低个头认个错,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您这桌的饭钱我也给您免了,公子意下如何?”
就在此时,门外的那辆双龙马车停了下来。
“???”楚眠的心中一万个问号,难道是发现她了?!
半响后,在惊悚和不安下,马车上出现了个怀中抱着把剑的陌生男子,遥遥望见他凭靠未出鞘的剑尖直接翻了下来,冷这张脸,浑身杀气。
紧接其后,随行下人搬出车凳,一道熟悉的身形赫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是裴砚。
那张色泽白皙、眉眼温柔的脸浮现在她的目光中,手捻佛珠,口吐蛇心,让楚眠瘆得慌。
裴砚慵懒的抬头扫了一下招牌,随后给了旁边抱剑男子的眼神。
抱剑男子心领会神,脚下无声的走了进来。
“清场。”
两个字,语言简略,如同他那张冷脸一样。
还处于楚眠身旁的掌柜一下子来到了抱剑男子身边,正想说些什么,一瞅见身后的裴砚,瞬间熄火了。
差点没给掌柜吓的神魂俱灭。
身前的张休霖眼神迷离,但注意到了这位抱剑男子,他吐出一口浊气,走了过去,眨了眨眼睛,问道:“不是,你小子谁啊,口气这么大,你上来就清......。”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抱剑男子轰然一脚踹了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张休霖的身躯倒飞撞碎了桌子,随即摔倒在地吐出一口暗红鲜血,鲜血含着酒,味道扑鼻,他捂着胸膛哀嚎,瞬间是酒醒了。
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他微微嗡动嘴角,脸色惨白且无力,滚动的喉咙间吐出嘶哑的一句话来:“你胆敢杀我?”
“我爹是兵部尚书,尔等可敢杀我?”张休霖一边咳嗽一边癫笑道。
抱剑男子见他如此挑衅,径直来到了张休霖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杀气瞬间笼罩他身。
张休霖抬头仰视着这张冷到骨子里的木头脸,充满煞气的眼神,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传来,他能够感觉到,眼前的这个抱剑男子是真的敢杀他。
刹那间,毛骨悚然。
他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同时,他的脑海里在快速转动,回忆这是哪家的人。
京城的名门望族、高门大府,或是官场中人,他都认识些,就算是皇子那些二代巨擎,也照样认得些身边的护卫,他爹张商很早就给了些画像让他眼熟,千叮嘱万嘱咐是不能得罪的人,否则连他这个兵部尚书都救不了。
张休霖虽然为人嚣张,但还是蛮有眼力见的,吃软怕硬,惹不起的直接绕着走,从不多停留。
对于这些小辈的小打小闹,长辈的也不太担心,无非就是今天谁吃了点亏丢了面子,明天又找了回来,丝毫不担心。
回顾往年经历和父亲所给的画像,根本就没有眼前人的信息,好像就是凭空出现一样,但是气场之强大,哪怕是那些国公家的公子哥都无法比肩,也不敢这么放肆。小辈们自然可以争斗,但是也有个度,倘若是上升到了残疾身死这种地步,那么就是开启两家仇恨暗斗的开始。
不仅如此,还会影响朝廷的派系局势。
抱剑男子的身形消瘦,五官脸型偏曲,带着坚毅和冷冽,身上还有一股浓厚的煞气,很明显是杀过人的狠角。
楚眠从小生长在边陲,见过不少边关兵,个个都是常年战争淬体的好手,单说经验就比守在京畿两边的精兵还要多。
平静的湖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
兵者,亦是如此。
“怎么这么慢啊。”裴砚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码着佛珠一顿一顿的,干净的屐鞋踩在地上,极具有压迫感。
听到声音的抱剑男子认出位置,神情恭敬不语。
前方倒在地的张休霖,脑海直接嗡的一声,仿佛要炸了开来,一阵心悸,神色间满是不敢置信,渐渐地露出恐惧。
“佛...佛爷...”他僵硬地吐出这个名号。
在他爹给的画像上,并没有裴砚,并不是裴砚不够资格,而是当时的裴砚已经出京去了,在此之前,裴砚的逼格是极其高的,从来不跟小辈戏耍,直接对位朝廷那些身居要职的大佬。
虽然裴砚不能干预政事,但他的身份摆在这边,分量摆在这边,偶尔和某个人吃个饭喝个茶,也是很正常的。
“你是哪家的公子哥?”裴砚走到他的跟前,淡淡问道。
“我爹叫张商,兵部尚书。”张休霖颤颤回道。
裴砚蹙起眉仔细想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道:“没猜错那个老东西都快花甲了,三年前我离京的时候,还请本王吃过饭。”
地上的张休霖密汗直冒,再也没有了如同往常般的嚣张气焰,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地位高出了天际,根本不是他这种小卡拉米能够接触到的。
身为兵部尚书的父亲,也不过人家眼中稍微大一点的蚂蚁,想要碾死轻而易举。
一定不能惹火上身,万一被有心人在暗中作祟,这把火怕是能把他父亲的心血贻烧殆尽,他的幸福日子也将不复存在。
纨绔子弟是比较嚣张、阔绰,但不是没脑子,相反的,出生在高门大户的子弟,从小就熏陶官场文化,比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是要聪慧的。
“听说你爹是张商,就没人敢动你了?”裴砚俯视着他,面色温和。
本想解释的张休霖瞬间将这个念头摒弃,直接低头认错:“我错了佛爷,我真的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不够格,换人来说吧。”裴砚瞥了一眼,转身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