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青仿若鬼魅一般挡在下人身前,冷然问道:“何事?”
下人好似是知道他,直接附在须青的耳边低声喃喃,不过五秒,便转身离开。
须青退回到身侧,欲想开口,被裴砚摇晃筷子示意噤声。
藏匿在一边的楚眠心下一惊,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距离她离开裴府将近三个时辰,已经过了晌午。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暴露的原因肯定是因为下人送饭,发现她不在后,于是禀报裴砚。
合理!
本来楚眠的想法只是出来透口气转一转,趁着用膳的点赶回去,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知道,如今一不小心弥留了这么久,很难不被发现。
接下来楚眠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回去?
短短两天里,楚眠大概了解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和权势,对他而言,偌大京城如同后花园,没有任何禁忌。
但她不一样,她只是一个逃灾来到京城讨生活的人,面对这般庞然大物,心中很是发述。
细胳膊拧不过大腿,蚂蚁也咬不死大象。
识时务者为俊杰。
权衡利弊下,楚眠还是选择回去,反正一口咬死在茅厕,谁拿她都没办法。
楚眠敢回去的前提下,是因为手中捏着一张王牌。
这张牌一但打出,将会是绝杀。
清晰记得,昨日裴砚望她的眼神里有那么一瞬是充满了心疼和怜爱,恨不得将她所占有。
但她并不是裴砚心中的那个小舞,只是长得很像。
楚眠笃定仅凭这一点,就是保命金牌。
渐渐的,时间一秒一秒转过。
半小时后。
裴砚终于放下了筷子,然后拿出白帕擦了擦嘴,好半响,他才缓缓道:“什么事?”
须情不冷不淡的回答道:“佛爷您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不见了。”
一边的楚眠紧张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
裴砚蹙起眉头,目光中闪烁着一抹极具压迫的光芒,让人感到压抑和颤栗。
突然,不知为何他气极反笑,嘴角勾起,幽幽道:“敢从我的手里逃出去,这胆子得有多大啊。”
他这副温和柔顺的模样,熟悉裴砚的人都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须青缄默不语。
同一时间,朱雀大街。
刚从巷子里出来的温承弼坐上马车,正准备离去。
原本只是出来透口气,恰巧和这群追捕盗贼的衙役撞了个满怀,不仅装了个比,还捞到了一块玉,这波对他来说简直赚麻了。
温承弼再次拿出这块晶莹剔透的平安扣,端详了一番,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这块玉断然不是那个盗贼的。
谁家盗贼带块玉这么秀气?
剩下的只能是那个高手的。
温承弼心中暗暗想着。
马车徐徐驶动,窗外倒影不断穿过,成为一片虚影。
温承弼就靠在车窗前,静静的思考着事情。
突然,他瞅见侧边的双龙马车,越看越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记忆在脑海重现,一幕幕的画面穿梭而过。
顿时灵光一闪,温承弼猛拍一下脑瓜,眯起眼眸喃喃道:“这不是秦王裴砚的座驾吗?”
从裴砚一踏入京城的城门,他就从他老爹温纶那儿得知这个消息。
对于这个大魏唯一的亲王,他很是不屑。
一个手中没有任何实权的王爷,仅仅有个爵位,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他老爹温纶经常还说这个裴砚是怎样的厉害,是多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调头,回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赶车的马夫“吁”的一下,紧拽马绳。
“呜”
一声嘶鸣,马儿停下了,在马夫的控制下,调转了方向。
这辆单马车停在了双龙马车的旁边,与之并肩。
候在双龙马车的马夫,见状当即生起了一丝警戒。
裴砚的马夫是军中的一位百夫长,马术一绝,武功更是了得,是战场上千锤百炼下来的。
不仅是马夫,就连待在裴砚身边的家奴都是军中好手,就是为了保护这位王爷。
一旦有人心生歹念,这些人就会立即把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温承弼下了马车,打量了一眼这家食肆酒楼。
几秒后,他独自一人径直走向里面。
此时温承弼穿着的装扮是狱司的百户装,隶属于朝廷中人,京城人见人怕的装扮,见到了恨不得绕着走。
当一个人还站在山脚下的时候,是需要凭靠身份去辨别这个人是谁,当一个人站在山巅的时候,是需要凭靠这个人去辨别这个身份是什么。
不是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而是这个身份是什么人。
身为裴砚的家奴,只听从裴砚的命令,哪怕是魏皇,也照样不听。
见到温承弼步步逼近,守在门前的两名家奴伸出手拦了住,冷声道:禁止进入。”
温承弼满脸笑意,惊讶道:“这地方难道不是吃饭的地方吗?为何我不能进。”
“那是你的想法,我管不着,我只听从命令。”
被拦在外面的温承弼向前逼近,和一位家奴脸贴脸,近在咫尺。
一直带着笑意的温承弼脸色如同戏子变法,冷若冰霜,眼神中带着杀气。
家奴同样不惧,面不改色,直直的对视着。
能进入狱司的都不是等闲之辈,皆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狱司有着苛刻的选拔审核,一共三关。
第一关是检验功夫的,以一敌十,并且要求全部斩杀。仅凭这一关,就刷掉了七成的人,一旦确定参加审核,就要签订生死状。
第二关是试探贪欲的,从第一关结束后,第二关没有告知便开始了,会开始有人不断的碰巧接近你,并且告知这些都是不干净的赃物,看这些人是否有着一颗赤诚之心。
第三关是最残酷的一关,这一关的难度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超越了前面两关无数倍,难的是良知,是理性,是自己。最后一关便是将一个罪不至死的犯人慢慢地折磨死,不仅如此,死了后必须解剖,将其的肠子捞出。
良知彻底被磨灭。
能通过这三关的都极其不简单。
即使有靠父辈蒙阴进来镀金的,也必须参加任务。
需要出动狱司的任务,都是难度极高的,一个稍微不注意就身死道消。
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敢把人塞进去了,这不是镀金,而是送死。
由此可见,能从最底层爬上百户位置的温承弼,不仅狠毒,而且心思缜密。
年纪轻轻就如此成就,难免心高气傲。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