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从里面传出。
另外一位家奴心有灵犀地转身走向里面去汇报情况。
裴砚听闻后,稍微思量了下,然后道:“让他进来。”
得到命令的家奴退了出去,朝着面对面的家奴点了点头。
与之对视的家奴退后两步,让开身形给出一条空路。
温承弼冷哼一声,脸上带着愠怒,却是面无表情道:“不过两条看门的狗罢了,也敢阻我,真是活腻了。”
“千万别落我手里,不然但非让你们脱层皮。”
他的声音很小,很咬牙切齿,颇有一种不整死他们誓不为人的感觉。
相同的,被辱骂威胁的两位家奴眼中皆闪过杀机,奈何温承弼的身份摆在这边,无法下手,倘若如此,早就弄他丫了!
虽沦为家奴,但以前也是抛头颅、洒热血的好汉,哪能受得了这般挑衅。
其中一名家奴攥紧了拳头,好像下一刻就要砸到他的脸上。
但还是被同伴的一个眼神制止了住,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光天化日之下,杀狱司的百户,且不说能不能一击毙命,但只要敢动手,狱司就有权能够无底线反杀。
温承弼骂完后,就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一走进就看到了裴砚那张温和的脸,他也莞尔一笑,拱手拜道:“参见王爷。”
裴砚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手指敲在桌子上很有节拍。
霎时,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除了温承弼自己,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意图。
恭敬地拜见完后,也不等裴砚开口,他抬头挺胸站得笔直,笑容如沐春风。
“王爷,您好像对我不满,请问在下是哪里得罪您了吗?”
裴砚眨了眨眼睛,扭头看了看须青,淡淡回道:“本王的人即使是错了,也只能本王也罚,谁给你的胆子,敢辱骂我的人?”
温承弼一字一句地听完,脸上的笑意也荡然无存,他认真回道:“那请问王爷,公然阻拦朝廷官员用膳是何罪?”
“下官来这只是想吃个饭,没有其他用意,但是不知为何他们要拦着我,很是不解,王爷能为下官解答一下吗?”
“当然了,下官相信这肯定是下人擅自作为,并不是王爷的命令。”
温承弼很聪明,没有直接将矛头指向裴砚,他知道,只要他敢质问,裴砚就有理由搞他。
被问的裴砚低下头,眼睛像月儿般弯了起来,肩膀的笑地颤了起来。
良久后,他抬起头,凝视着温承弼,反问道:“你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这身皮,对本王而言,也不过是一只更壮点的狗,嘴里的獠牙,也锋利不过本王的刀吧。”
他的语气温度骤然下降,犹如十月腊冬,冰得像刀子。
随即,站在身后的须青一直抱着刀柄的手摁了上去,抽出半截,一抹寒光闪过。
只要裴砚一声令下,刀尖能够瞬间划过温承弼的脖颈,一击致命。
功夫傍身的温承弼也感受到了浓厚的杀意,他不禁笑道:“在下在王爷的眼中是条狗,但在下姓温呢?”
“王爷该如何应对?”
此话一出,裴砚心中一紧,刹那间风淡淡的从眉宇间消失,锐利的双眼中有些空洞,转瞬又崩裂,陷入凶狠憎恨,没有了以往的温和。
姓温?
裴砚敛起煞气,终于正视起了眼前的温承弼。
他的五官长得很像温纶,有着他爹的神韵,一开始裴砚还没看出来,只以为是来装逼显摆的,现在不这样想了。
短短一句话,触及了他的逆鳞禁忌。
裴砚一直都知道,温纶是三年前的寺庙血案的始作俑者。
但是参与血案的势力太多了,聚合在一起非常庞大,不是他可以抵抗的。为了留得青山,听从了阿哥魏皇的建议出了京。
如今归来,就是为了报仇。
先前进宫,魏皇将局势讲述了一遍,困难重重。
想要打破困境,必须另辟蹊径。
仇人之子,就在眼前,杀了他,必能激怒温纶。
但是也会令温纶发疯,现在还经不起摧残。裴砚还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三年前,温承弼并不在京城,而是下放州郡镀金去了。
他是裴砚出京的后三个月归京的。
当时这个名字就传遍了京城,传闻也是。
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但他温承弼也不遑多让,都是沾满了鲜血的恶人。
唯一的差距就是,温承弼是杀盗贼、杀山寇,裴砚则是从小就跟随先帝上过前线,还在拿不稳刀的年纪就被迫杀了许多俘虏。
渐渐地,在先皇的培养下,裴砚成了一个侩子手。
长得最书生的脸,做着最残忍的事。
“啧,不亏是温纶那老不死的儿子,遗传得真不错。”
“麻烦你回去转告温纶,让他多享受享受,以后怕是享受不到了。”
裴砚眯着眸子森森笑着。
温承弼也笑了,笑得更甚。
毫无疑问,这一场交锋,他赢了。
紧接着,他没有再针锋相对,而走到隔壁桌,心情愉悦地冲着掌柜大喊:“菜单给本官拿来。”
掌柜的连忙递上,同时余光撇了一眼这位佛爷。
刚才两人斗法的时候,掌柜的手飞速转动,心思却全在耳里,神经兮兮地偷听着对话,生怕错过一句精彩。
要知道,这也许是他这辈子能够接触最高的层面了。
见到裴砚没有任何反应,他这才松了口气。
菜单递上,温承弼也只是扫了两眼,随后懒得再看,嚣张道:“招牌的都上一遍,本官也懒得看了。”
“小二,上壶茶。”
后一句温承弼指着裴砚不远处怵着的楚眠说道。
听得津津有味的楚眠,被温承弼一嗓子拉回了现实。
“哦...哦,好的,马上。”她夹着声音回道。
然后她正准备走去柜台拿茶壶,还没迈开步子,就被裴砚打断了,他平静道:“谁都可以给你倒茶,但他不行。”
温承弼不自觉扬起嘴角,这步棋又走对了。
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在他面前一样是走不过两回合的货色。
“哦?难道他还是王爷专门的小二?”温承弼加大了嗓门,调转道:“掌柜的,你这边的小二呢?”
伪装成小二的楚眠被夹在中间成了两人针锋相对的对象,简直欲哭无泪。
想跑又跑不掉,想哭又哭不出来。
是真他妈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