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好戏愈发精彩了起来。
该女子是何身份,竟惹得当朝秦王公然出手救人。
是情人间的虐恋还是怜香惜玉般的爱美人之心?
一种又一种的可能性徘徊在众人的心头上。
被夸赞的楚眠伸手拢了拢秀发,柔声道:“我赌你舍不得我死。”
裴砚就这么注视着她,好半响后,他哑然。
的确,他确实是舍不得楚眠死,准确来说,是舍不得这个小舞的缩影死。
仅剩的一点回忆都在她的身上了。
两人前方的温承弼眯起眸子,犀利的双眼似乎要穿透一切,心头被蚂蚁撕咬着。
他看上的女人,最后关头被其他人所染指。
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温承弼攥着短刀的手力道加大,泛白起来,全是怒火不甘。
但几秒后,他很好地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温承弼勃然大怒道:“王爷救下该女子是何用意?这女子来历陌生,身份不明,隐藏在我大魏国都,很有可能是敌国探子!”
“王爷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下官,王爷是否将律法放在眼里?”
“还是说王爷要包庇这敌国探子。”
听闻,裴砚抬眸望向如同疯狗一般咬着不放的温承弼。
自己还没有动手,这温家的人就自己闻着味找上门来了。
究竟是这崽子的主意还是那个老东西的主意?
就在裴砚思考之时,依偎在他怀中的楚眠,两步故作一步,趁机绕到了他的身后。
反正接下来不关她的事,天塌下来了还有个高地顶着。
楚眠怕啥啊!
裴砚扭头看了下躲在身后的楚眠,楚眠浅浅一笑,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解决。
裴砚也是顿时有种给人当奴仆的感觉。
他表面并未计较,而是心底暗暗发誓,待会要让楚眠付出代价!
他堂堂秦王,京城人称佛爷,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一想到这,一股无名火就涌了上来。
裴砚脸庞冷峻,目光像是一把锐利的断刃,压抑不住的杀气,朝着正前方的温承弼射去。
“尊敬的百户司大人,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魏国是皇室的,而本王身为皇室中人,你觉得会作茧自缚么?”
“再者说,你觉得你的身份匹得上本王么?谁给你的胆量来质问本王?”
逐渐加大的声音演变成了怒斥,他冷若冰霜,火冒三丈。
此时此刻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位王爷真的怒了。
没有人敢这个时候朝着枪口上撞去。
连同一贯嚣张的温承弼也软了下来,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场面一致的失控,到达了一个极点。
桃源居的掌柜还在他们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就知道不得善终,索性直接躲在柜台后面,蹲了下来,让他们龙争虎斗。
他也不祈求店内东西不被砸坏了,只求留得自己一条小命在就很满意了。
空气中沉默了半晌。
温承弼低头了,他低眉垂眼道:“是下官错了,下官给王爷道歉。”
性子骄傲的他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准备,才说出这句话。
之所以让他道歉没有别的,他看见了裴砚身后的那位护卫的刀剑正在缓缓出鞘。
温承弼什么都没有,就是有自知之明。
即使他武功再高,也高不过这位护卫。
他自己也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对于杀气很敏感。同时第六感也很敏感,尤其是对于死亡气息,他很肯定,如果今天他不低头,指定走不出这里。
裴砚冷哼一声,心中怒火无从发泄。
裴砚不敢杀温承弼,哪怕是动一刀,他也没有把握温纶那个老东西不会发癫。他是无所谓,毕竟他只是个闲散王爷,但是他的阿哥魏皇不一样,魏皇需要的是整个大局,不可漏一。
温纶所控制的文官集团势力过于庞大,一旦出事将会陷入瘫痪,整个京城朝政中枢无法运转,各种命令无法下达到郡州县各个下属区域,等同于隔离开来了两个世界。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裴砚才一忍再忍,不敢动手。
前边,温承弼已经将短刀收入刀鞘,神色如常,他抬眸凝视了裴砚身后的楚眠一眼,闪过一丝意味深长,仿佛对她很有想法。
楚眠被他的眼神盯得很反感,下意识移了移脚步,用裴砚伟岸的身躯挡住了温承弼那令人厌恶的目光。
裴砚也察觉出来,于是开口冷声道:“给你三息时间,再不走就没机会走了。”
温承弼回过神,立即做出了行动,“王爷再见。”
话音落下,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桃源居,随后消失不见。
还蹲在张休霖的旁边的张商,好似见着了鬼一般,心中有些不解。
这佛爷脾气怎么这么好了?难不成吃错药了?
三年前,张商请裴砚吃饭的途中,有一个酒鬼无意间将他们的包厢门推了开来,其身份是一位六品官的次子,裴砚也没过问,直接把他打了个半死。
在张商的记忆中,佛爷是一位极其冷峻、狠辣、嚣张、沉稳的人,如今好似真的变了个样。
他微微沉吟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好像看出了些什么。
突然,在他怀中的儿子张休霖闭着眼“咳咳”两声,一抹鲜红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伤势又更重了些。
他急得老脸成了一张皱褶的纸,不断拍着后背试图唤醒他。
无论怎么就是醒不了。
张商看向裴砚,语气很是焦急,也带有几分祈求:“王爷,老夫小儿需要看大夫,伤势太重了。”
裴砚没思考,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带着儿子离开。
得到回复的张商面露喜色,随即朝着两个自家下人挥了挥手,把张休霖抗到外面上了一辆马车,旋即张商也上了马车。
两人待在马车内,随着马夫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开动。
张商眼睛有些湿润,万一要是出个好歹,这该如何是好?
岂不是绝后了?
裴砚此子心狠手辣,当诛!
张商心里默念着。
不就是发个酒疯,至于伤及性命吗?
几秒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张休霖眯着眼睛看了看,确定解决了危机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