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的这一番话云里雾里,但她听懂了一个核心——上学堂。
已夸下海口的楚眠只能低头认命。
“不就是上学嘛?谁还不会啊,我往那一坐,眼睛一闭,就是呼呼大睡。”楚眠暗道。
两人再是胡扯了几句话后,裴砚就离开了梧桐院。
待到丫鬟春桃再进来时,她坊镳霜打的茄子,萎了下去,心情很是不好。
春桃并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只见自家主子如此郁闷,好奇问道:“小姐,您看起来好像脸色不太好。”
楚眠有气无力的回道:“你家大主子要送我去学堂,我读不懂啊,根本读不懂。”
“啊?还有这种好事?”春桃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楚眠见状,出现一抹讶异,瞧她这样,难不成还有她不知道的内幕?
在楚眠的逼问下,丫鬟春桃娓娓道来:“要知道,在京城寻常女儿家是不允许念书进私塾的,人们大多称作女子无才便是德,反倒王公贵族的子嗣,从懵懵懂懂之时就会接受启蒙,开始背诵四书五经,学习众多古文,其目的就是为了彰显家族门面,唤作书香世家或是名门望族,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联姻,家族与家族之间的联姻都更希望的强强联手,而身为枢纽的两个人的学识是极为重要的。”
待春桃解释完后,楚眠一脸震惊,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带有一丝崇拜,惊雀道:“你好厉害啊,居然知道这么多东西,以后能不能教教我?”
楚眠的眼神带有一丝渴望。
她是西北人氏,常年居住在大漠黄土的小城中,所接受的教育知识根本涉及不到这些高等级的,所以知识储量少得可怜,称得上是孤陋寡闻。
春桃嘻嘻一笑,“好,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经过短暂的相处,丫鬟春桃看出来了,这位小姐极好相处,性格脾气很好,不像其他的千金小姐般刁难。
得到肯定回复的楚眠也是莞尔一笑,起码,她不会再那么陌生了。
偌大的京城中,她一人无依无靠,现在还沦为“阶下囚”,虽没有折磨,但是被限了人身自由,不过初入京城,楚眠也不知道该去往何方,去做何事,这里倒为一个暂定的好居所,就是需要服从那个男人的命令,其他的都还好,不愁吃不愁喝。
忽然间,一股困意席卷了上来,眼皮子不断掐架。
这段日子,楚眠身心疲惫,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而进了这座府邸后,先是沐浴后是上药,紧接着裴砚来了,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而今闲暇了下来,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春桃,我困了,别打搅我,等我自然醒。”她轻声道。
春桃回了一句“好的小姐”后,当即将帘子拉上,遮蔽光线的照射,然后退出了房间,把房门关好。
楚眠一不管二不休,直接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阖目休息。没一会儿,就彻底陷入了沉睡。
梧桐院内静谧得只有她一人均衡的呼吸声。
......。
夜晚,繁星遍布,乌云露出了半轮钩月,光辉映照半座京城。
裴府灯火通明,多队下人提着灯笼不断在府中巡视。
膳厅内。
一张小圆桌放满了珍馐玉食,上空洋溢着热气腾腾,味道飘溢在整个厅内。
裴砚正坐在桌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筷子,品尝着美食,味蕾爆炸。
吃着吃着,他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然后又继续夹菜,随即头也不转的问道:“楚眠呢?”
候在旁边的黄伯低声回道:“楚小姐还在睡觉,没有任何动静。”
听闻,裴砚眉头一蹙,明显不喜这个答案,手中动作也停了下来,饭都不吃,想做什么?
“去把她叫醒,过来吃饭。”
“是。”
黄伯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就在黄伯即将要离开的时候,裴砚又猝不及防的出声道:“算了,别叫了,待会送一份过去。”
黄伯刹住了脚,殃殃的退了回去。
谁也猜不透佛爷的心。
伴君如伴虎啊!
很快,一个下人端着个放满了饭菜的托盘,径直走向梧桐院。
此时的梧桐院一片漆黑,即使在月光的照耀下,也显得尤为黯淡。
下人走到院子口,欲止又前。
“小姐?”下人喊道。
连续喊了几声,把睡得一脸迷糊的春桃给喊出来了。
春桃揉着眼睛,脚步轻浮,打着哈欠问道:“谁啊?小声点,小姐在休息。”
端着饭菜的下人一脸惶恐,“佛爷吩咐小的给小姐送饭。”
春桃定睛一看,香甜可口的饭菜,令还没有吃过饭的春桃咽了咽口水。
“交给我吧,我给小姐送进去。”春桃一边讲话一边接过托盘。
下人一喜,连忙递过,然后原路返回。
春桃端着托盘来到了屋外,里边安静之极,犹豫再三,还是伸出了手敲响了门。
“咚咚”
“咚咚”
接连几下,正睡得香甜的楚眠反射弧延长,瞬间惊醒,坐起了身,怔了几秒,然后开口道:“进来。”
得到允许的春桃一只手端着,一只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后,春桃拿出火折子将其余烛火点上,原本漆黑的房间立即明亮了起来。
“小姐,这是佛爷为您准备的晚饭。”
楚眠扫视了一眼,毫无胃口。
“你吃吧,我不饿。”
“不行不行,这是小姐的,春桃怎么敢逾越。”春桃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没事,我不饿,拿去吧。”说完,楚眠重新躺了下去。
看得春桃是一愣一愣的,真不吃啊?
“那我就不客气啦!”春桃露出虎牙,嘿嘿笑了起来,坐在凳子上大快朵颐。
躺在床上的楚眠睁开一条缝眯了一眼,不易察觉的笑了下,然后又继续睡觉。
一刻钟后,春桃擦了擦油腻的嘴角,随即将这些残羹剩饭收拾好后,端了出去。
一夜无话。
次日,日上三竿。
一缕光线透过帘子间隙照映在碎花被子上,暖洋洋的。
楚眠睁开眼睛,潜意识活动了下四肢,来回翻滚。一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
正当她准备下床,丫鬟春桃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小姐,您醒啦?”
“嗯。”
楚眠将脚套进鞋子里,起身走到一张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恍惚间好似变了一个样。
一天前,她还是流亡逃命的饥民,一天后,摇身一变成了这府邸中的小姐。
真是似幻似梦。
丫鬟春桃拧干了毛巾,放在了水盆一侧,朝着楚眠说道:“小姐,您快洗漱吧,该吃早饭啦!”
“好,来啦。”
楚眠应了一声,随即走向洗水盆,进行洗漱。
洗漱很快,五分钟就刷完牙洗完脸了。
“小姐,我来为您更衣吧。”
楚眠看了一下自身衣物,摇摇头拒绝道:“不用,就这件衣服吧,都是一样的。”
如此,春桃也不再坚持,毕竟她只是个丫鬟,最终做什么还得看主子的。
随后,一位下人端来早饭,是比较清淡的白粥和一些小菜,不过对楚眠来说,已经很好了。她吃了三碗,才放下了筷子。
一旁的春桃暗自咂舌,“小姐这饭量未免也太大了吧!”
春桃不知道的是,还没吃早饭前的楚眠,真的是饿死鬼投胎,连续四个月没吃上什么好东西。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吃完饭后的楚眠,打了个饱嗝,满脸舒服,本是惨白的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此时院子内的气温炙热,即使有着两颗高大的梧桐遮出一片蒙阴,也依旧沉闷。
还想晒一晒太阳的楚眠止住了这个心思。
女大夫叮嘱过,不能久晒烈阳,防止伤口高温恶化。
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但是待在屋子里,越来越像祝思懿口中的金丝雀,而她自己,也不喜待这狭小的笼子中。
楚眠眨了眨眼睛,朝着春桃说道:“我想出去逛逛。”
“这...不行啊小姐。”春桃一脸为难,继续道:“您不能出这个院子,不然我会挨罚的。”
“这是囚禁吗?”
楚眠蹙着眉头,深锁的眉头和好似被寒风掠过的脸庞面无表情。
见状,春桃低着头也不敢再出声。
半响后,楚眠走到春桃面前,目光像一把锐利的刀子,紧盯着她,问道:“现在我是不是你主子?”
春桃忙不迭点头,“是。”
“那主子是不是有权能惩罚下人?”
春桃颤颤巍巍回道:“是。”
“那我罚你,和其他人罚你是不是都是罚?”
春桃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点头。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那你想是现在挨罚还是待会挨罚?”楚眠循循利诱。
“啊...非要选的话,那肯定选待会,能活一会是一会。”春桃理智的选择了后者。
楚眠打了一个响指,微歪着脑袋笑问她:“你要是听我话,可能待会你会被罚,但要是你不听我的话。你指定被罚。”
她双手一摊,“你自己选吧。”
春桃闻言,直接瞪大了眼睛,看来,今天是非死不可了!
承着能活一会是一会的原则,春桃一脸坚定,咬牙道:“小姐你说吧!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楚眠一个板栗敲了上去,恨铁不成钢道:“我有那么残忍嘛,去帮我找一套男人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