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卿周身都仿佛沉浸在黑暗里,手脚冰凉。
但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再喊她的名字。
“卿卿。”
“卿卿,还不醒吗?”
“不醒的话,本王就把你绑去拜堂。”
“你还欠本王的拜堂。”
“……谁,欠你了。”
裴闻璟一愣,看着怀里的人缓缓睁开眼睛,顾卿卿哑着嗓音:“你怎么……”
“什么?”裴闻璟温柔的问。
“我好痛,有冬花吗?”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在想,估计这世间上再也没有人会像顾卿卿这样,把自己的生死看淡,一点都不畏惧。
那天过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秦晋的冬天很冷,顾卿卿不想出门,只能每天都窝在屋子里。
辰九端着药进来,看到顾卿卿正在赏雪。
“下雪了。”顾卿卿轻声道。
“王爷去宫里了,让您喝完药等着他回来用午膳。”辰九扶了她一把。
顾卿卿看着那黑漆漆的药就皱着眉,一大口就把药给喝完。辰九暗自松了口气。
顾卿卿满嘴都是苦味,辰九塞给她一颗蜜饯,“王妃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
顾卿卿醒来才知道,自己做梦的时候,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她梦里的场景醒来都还在脑海里,也多亏了那个梦,顾卿卿才想到了冬花。
也许在未来很少见,但是在秦晋,冬花几乎是寻常药材。
她也不清楚,这到底是运气好,还是的命中注定。
白然说,顾瑶刺在她胸前的伤,是自然而然的愈合。
顾卿卿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本来她魂穿到这个地方就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不管在出现什么,都不会让她感到奇怪。
只是,顾卿卿没想到,顾老夫人畏罪自戕。
那封信,顾卿卿看了,上面写出了顾老夫人这些年来的愧疚,也写出了顾老夫人这一生的悲痛。
顾卿卿却无法共情,她们母子联合起来杀了凌静远,就只是因为凌静远不同意顾元平成为太后的走狗。
很简单的一个原因,就让凌静远丢了命。
顾卿卿到现在都还是不能理解,那权势真的就有这么重要?重要到可以杀害自己的发妻。
“以后阿。”辰九捂着嘴笑着说:“以后您就是秦晋的皇后,这还不好吗?”
一说到这个,顾卿卿就有些无奈,她不就是睡了一觉,怎么秦晋的天都要变了。
也是顾卿卿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裴闻璟一直都暗中筹谋。
等待合适的时机。
是顾卿卿的出现,顾卿卿给他治好腿,顾卿卿要找寻真正的杀母仇人。
所有事情才有了提前的时机。
顾卿卿想,也许冥冥之中,她就是应该要来到秦晋。
裴闻璟这段时间在筹备登基的事宜,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而秦晋的新帝是个性子奇怪的人。
他上完朝回来,脸色就不是很好看。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是顾卿卿把他的腿治好,还有人一个劲地想要往他的后院塞人?
裴闻璟很不高兴,在朝廷上发了一通不小的脾气。
现在前朝和后宫都说。
“摄政王是被摄政王妃迷昏了头,后院只要她一人。”
裴闻璟刚回到竹园就看到顾卿卿开了一扇窗户正在赏雪。正巧窗外有一个刚盛开的红梅,顾卿卿伸出手来,接住了红梅和雪。
明辰给裴闻璟撑着伞,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就说——
这样的王妃,即使被迷昏了头,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
顾卿卿在秦晋过的第一个新年,是在凌府过的。
威远将军知道女儿真正的死因,并没有表现出太难过,还是顾卿卿开口,让威远将军留在京城里。
在裴闻璟的帮衬下,威远将军时隔多年再一次踏进以前的凌府,他百感交集。
凌府的一切,都没有变过。
威远将军告诉顾卿卿,以前她母亲很喜欢在院子里赏花赏雪,但更多的还是喜欢在马背上看山看水。
“你母亲的性格很张烈,老夫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她嫁给顾元平。”威远将军和顾卿卿站在院子里,他脸上带着微笑,眉眼之中的戾气好了少了些许,像个寻常人家的外祖,“但是你不会步你母亲的后尘。”
顾卿卿眨了眨眼睛。
“王爷不会像顾元平那样,为了权势,丢弃你,伤害你。”
“外祖怎么知道?”
威远将军笑了笑,带着些许自豪:“王爷第一次打仗都是我教的,那能不相信他的人品吗?”
原来是这样。
裴闻璟今年都快二十五岁,那就是快十年前。
顾卿卿皱了皱鼻子,裴闻璟从正厅里出来,准备叫他们祖孙二人去吃年夜饭。
“将军和你说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裴闻璟问她。
“外祖说,你……”顾卿卿想了想,“说你老牛吃嫩草!”
“……”
裴闻璟一直觉得他和顾卿卿之间的年龄不是距离,但从顾卿卿嘴里听到这话,太阳穴还是突突的疼了两下。
也就是说,裴闻璟带兵打仗的时候,顾卿卿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娃娃。
一想到这里,裴闻璟脸黑了一些。
到王府门口,顾卿卿是被裴闻璟抱下马车的,明辰他们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景。
裴闻璟不顾顾卿卿在怀里挣扎,大步就把人带到竹园。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顾卿卿用拳头捶打裴闻璟的肩膀:“你倒是先放我下来,裴闻璟!”
裴闻璟没有理会她,把人抱进屋子里,关上门,丢上床榻。
顾卿卿咽了口唾沫:“你先不要乱来,我这才刚好没多久。”
裴闻璟双手抱臂在胸前,他磨了磨后槽牙:“顾卿卿,你有没有心!”
顾卿卿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她还没想起来在哪听到这话,裴闻璟也上了床榻,裴闻璟拉起她的手:“你说本王怎么老牛吃嫩草?”
顾卿卿嗯了一声。
“那你告诉本王,这个嫩草,要怎么吃?”
裴闻璟睁着眼睛说调戏人的话也不是第一次两次了,顾卿卿梗着嗓子道:“你这个快要当皇上的人,怎么还是这么不正经?”
“本王怎么不正经了?”裴闻璟顿了顿:“如果当皇上就要做个正经人,那这个皇上不做……”
裴闻璟还没说完,顾卿卿就捂着他的嘴:“你在瞎说什么?!”
裴闻璟被她这个举动取悦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那都听皇后的,不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