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琳琳张扬跋扈惯了,只顾着发脾气,突然想起来如今冷蕴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
态度马上就软了下来。
“蕴蕴,嫂子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小西瓜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这个忙你不能不帮……”
病床上熟睡的母亲似乎要被惊醒,翻了翻身。
“嫂子,我的建议是小西瓜上公立幼儿园。如果你们有钱,我不反对你们把他送到凯斯还是博乐。”
冷蕴拿起手提包,一声不吭出了医院。
明天她的婚假就结束了,她要上班、接案子、为后续出院的母亲租房子、找保姆。
白盛国将白泓景叫过去,是为了他跟冷蕴迟迟不能推进的感情。
但是当看到一夜狂欢过后的白泓景,脖子上留有放纵的红痕,他的心瞬间放下了一半。
白盛国严肃的脸上浮上明朗的笑意。
他将手中的药方轻轻放在桌上。
“冷蕴这个儿媳妇我没有看错。”
白泓景半倚在沙发上。
他的手自然垂下,手指轻敲地面。
冷蕴确实不同于其他女人。
她聪明有能力,更重要的是有自己的立场。
不会因为外界的各种因素而被撼动。
这同样让她的律师生涯如鱼得水。
白泓景喜欢跟这样的女人合作。
冷蕴在晚餐前赶了回来。
这是白家人最整齐的一次晚餐。
白知意罕见地坐在餐桌旁。
因为职业的关系,他有过午不食的习惯。
他的出现也仅仅为了做做样子,让白盛国开心。
冷蕴坐下才发现自己的饭跟众人的都不同。
尤其是眼前的各种精致的补品。
她有些吃惊地望向白盛国。
“冷蕴,为了保证你的营养,泓景跟我商量了,以后你们小两口不必过来这边吃饭了,就在你们屋,由泓景负责你的一日三餐。”
这话在苏洁听来可就别有一番韵味。
她当即将筷子甩在桌上。
“盛国,这是什么意思?担心我安排的一日三餐有毒?还是觉得我会给冷蕴下药?”
白盛国也并不生气,他脸上依然带着笑意,对着站起来的苏洁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
“苏洁,这些年来你照顾全家老小,功不可没,白泓景跟冷蕴结婚了,小两口就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多想。”
白知意把玩着手中的牙骨筷,抬起眼眸看了看低头专心吃饭的白泓景。
“哥,你真的喜欢这个没有营养的女人?”
白家所有人都知道白知意的精神隐疾,以及他放荡不羁的疯批个性。
因此都不会对他荒诞不经的话感到讶异。
“知意,放尊重一点,冷蕴现在是我的妻子,你的嫂子。”
白泓景轻声叱责白知意。
同时伸出一只手,悄悄在桌下按住准备起身与白知意对峙的冷蕴。
“好啊,哥,我亲爱的嫂子,你觉得我哥会爱上你吗?”
白知意依旧笑嘻嘻地问冷蕴。
白泓景的叱责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影响。
“知意,混账!苏洁,他最近每天按时吃药吗!”
白盛国一拳重重砸在餐桌上。
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白知意站起来,他将近一米八五的身高,细长高挑的身体打着弯。
“哥,我看不起你。”
这句话出口,白盛国再也忍不住。
他随手拿起手边的汤盅,朝着白知意投掷过去。
汤盅砸到白知意的手臂,掉落在桌上,发出豁啷啷的声响。
汤盅里滚烫的菌汤溅到白知意以及苏洁身上。
苏洁这才反应过来。
她大叫着将白知意揽到自己怀里。
“白盛国,你疯了吗!知意也是你的儿子!你明明知道他有病,我知道在你心中,我们娘俩连白泓景的半个手指头都赶不上!更别提知意救过泓景的命,我的知乐呢?我可怜的小儿子呢?他才十六岁啊!”
苏洁深知死去的白知乐是对付白盛国以及白泓景最行之有效的手段。
果然,白盛国不再做声。
家仆们全都默契地选择了回避。
整个餐厅回荡的只有苏洁悲恸的哭声。
这种紧张氛围带来的压迫感让冷蕴不知该做些什么。
白泓景缓缓站起来。
“妈,出事后我说过,你就把我当成知乐,当成自己的儿子,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毫无保留给了你,你怎么安排我,我也甘之如饴,包括我的母亲自愿出家,在条件恶劣的灵安堂苦修……”
一向沉稳的白泓景再也说不出话。
他握紧着手中的餐巾,直至手掌青筋必现。
冷蕴感受到白泓景极度压抑的悲伤。
她也站起来,同白泓景一道。
“妈,之前的事我没有发言权。但是关于车祸,我所学的专业知识告诉我的是,不是谁在驾驶位,责任就在谁身上。期间发生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失控,这些才是车祸的主因。”
“挚爱、弟弟,健康甚至继续生活的勇气,妈,泓景失去的比任何人都要多。”
身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苏洁当然知道车祸的起因在哪里。
她一直仗着白泓景的失明与陷入低迷的自我摧残而利用他,打压他。
冷蕴的强势让苏洁意识到也许在不远的将来,白泓景会在她的帮助下彻底觉醒。
不行,一定要除掉冷蕴!
白知意鼓了鼓掌。
“嫂子,说得真好,但愿你真正了解我哥后,还会这么义无反顾地帮他。”
作为对白知意的回应,冷蕴握住了白泓景的手。
这是白泓景预料之中的第一仗。
苏洁势必会因此心存戒备。
让她方寸大乱只是缜密计划的第一步。
“白泓景,睡了吗?”
身旁的冷蕴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嗯?怎么了?你睡不着吗?冷蕴。”
白泓景循着声音,将冷蕴捞起,抱在怀里。
白泓景身上海桐花的味道真好闻啊。
冷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喝短片的冷蕴一直没有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直至看到白泓景脖子的红痕,她才有了印象。
想到这里,害羞的冷蕴忍不住朝白泓景怀里拱了拱。
像是猜到了冷蕴所想,白泓景轻笑着揉了揉冷蕴的发顶。
“冷大律师,不知道酒后的行为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吗?”
“当然啦,要承担的。”
躲在被窝里,冷蕴的语气翁里翁气的。
“泓景,你的母亲……”
白泓景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很快,他拍了拍冷蕴,语气平静。
“她在很远的一座山上修佛,等有机会了,我们一起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