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蓓薇的皮肤是健康的黄,从不屑于将自己打扮地白嫩异常。
为此,白泓景给她取了个爱称,叫苹果糖。
这次为了白泓景的求婚,她一反常态,化了精致异常的妆容。
殷红的血液将她的妆容一点点淹没。
白泓景流着眼泪,大声哀求着外面的弟弟。
“弟弟,弟弟,求求你,先救蓓薇!”
“哥,你先把手给我。”
白泓景拒绝,他努力躲避着往车里探寻的那只手。
“先救蓓薇,哥哥求你了,真的求求你!”
那双手依然强制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用着蛮力一点点将他往车外拖。
白泓景看到了车后座的另外一个弟弟。
他悬挂在那里,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双胞胎兄弟努力往外拽着白泓景。
然后是被鲜血淹没的钱蓓薇。
他被拉出车外的瞬间,熊熊大火吞没了所有的一切。
灼热的气体冲到眼前,白泓景突然感觉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一切湮没于刹那。
这场车祸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白泓景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车祸发生的元凶。
那段时间白泓景几乎都在跪着。
跪钱蓓薇的父母,跪苏洁,跪父亲,跪母亲。
所有人都歇斯底里地冲到他面前,撕扯他,捶打他。
有几次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失了明,看不到那么多人的悲伤。
时间不是解药,更像是麻药,让所有人归于平静。
白泓景像是从高处跌落。
从此后他的心脏裂开无数沟壑,里面是呼呼作响的冷风。
冷蕴的笔下没有记下任何字。
与其说这是回忆,倒不如说是白泓景的忏悔。
他们一杯接着一杯,喝了很多,说了很多。
白泓景失明的眼睛流出泪水,冷蕴就上前去给他轻轻擦掉。
他被冷蕴拥在怀里。
她的发梢是晚樱洗发水的香气。
“泓景,没有关系的,命运可以把我们击倒,但永远也别想把我们击败。”
“这是你人生的座右铭吗?冷蕴。”
冷蕴喝醉了,她举着酒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我的人生可没有什么好说的,努力学习,背不完的法条,考不完的试,想念去世的父亲,担忧生病的母亲,白泓景,你有钱,长得也好看,你不应该那么颓废的。”
说着喝醉的冷蕴俯下身去,用下巴轻触白泓景柔软的发顶。
“你不应该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白泓景,你应该勇敢地从这所房子里踏出去,继续从前的生活,去冲浪,去跳伞,去疯,去玩,去快乐,这样钱蓓薇在天上看到了也会开心的。”
“来,起来,跟我一起唱。”
冷蕴试图将同样喝醉的白泓景拽起来,跟她一起疯。
白泓景被她拽得东倒西歪,冷蕴用大腿将他支撑在酒柜的玻璃墙壁上。
白泓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向着自己而来。
就像是卸下了万斤重担一般,整个人轻飘飘的失去了控制。
他脸上带着笑。
双手捧起冷蕴的脸庞。
用力地吻上去。
霸道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冷蕴出自本能的回应他。
两人滑下墙壁。
白泓景的手慢慢往下,直至握住冷蕴纤细的腰肢。
冷蕴的手臂磕到柜角,发出一声呻吟。
白泓景冰冷的手掌圈住她的手臂,轻轻地揉捏。
感应灯被熄灭。
无边的黑暗里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
第二天冷蕴醒来,迎接自己的是浑身的酸痛与宿醉后的头痛。
她捂住头痛欲裂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
阿俏适时端来了一杯蜂蜜水,递给冷蕴。
喝断片的冷蕴完全忘记了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捂着脑袋,问白泓景去了哪里。
“大少爷一早就被老爷叫到主屋去了。”
没有被苏洁送去疗养,冷蕴稍微放了心。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昨天的事,嫂子琳琳就来了电话。
“蕴蕴,快来医院一趟!妈这边有点情况。”
冷蕴被吓得惊出了一声冷汗,急忙开车赶去了医院。
到医院才知道冷母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急性脑出血,偏瘫不可逆转。
她转回了普通病房。
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医院安排了顶楼的豪华套间,又找了两个护工,24小时轮流守着冷母。
侄子小西瓜在冷母的病床上爬上爬下,咿咿呀呀。
“蕴蕴,让你回家你也不回,小西瓜天天都说想姑姑了。”
嫂子琳琳则站在一边,热心地跟冷蕴聊天。
她边说边暗自在儿子屁股后面捏了一把。
小西瓜便张着两只小胳膊,嘴里叠声叫着姑姑,让冷蕴抱。
冷蕴记仇,但小孩子是无辜的。
她接过胖嘟嘟的小西瓜,抱在怀里,下巴在他柔软的头顶轻轻蹭。
“蕴蕴,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你也别跟嫂子一般见识,还不都是钱闹的,哎,你哥他没本事,不像你,悄无声息地嫁了豪门……”
嫂子说得没有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钱。
如今冷母住着高级病房,有护工24小时看守,不用哥嫂出一分钱一份力,更不用回家占房子。
一切矛盾可不就烟消云散了。
“蕴蕴,我跟你哥这辈子也就算了,但是小西瓜不能走你哥的老路,你看能不能把他安排到博乐国际双语幼儿园……”
因为不知道下一次再见到冷蕴是猴年马月,嫂子琳琳直奔主题。
冷蕴忍不住笑了,博乐国际双语幼儿园,一年学费近三十万。
嫂子还当真以为她成了豪门阔太,过起了挥金如土的生活。
实际上,婚后的冷蕴并没有得到一分钱。
白盛国可谓是将冷蕴拿捏得死死的。
她的母亲得到了最好的照顾,钱也完全不用担心,从而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想吃什么,喝什么,想穿什么,也都应有尽有。
但想要更多,抱歉,没有可能。
她是被豢养在白泓景身边的金丝雀,被剪了翅,飞得起但又飞不高。
“那不去博乐,去卓越集团旗下的凯斯双语国际行吗?蕴蕴,这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就当嫂子求求你,你得帮帮嫂子。”
这应该才是嫂子的最终目的。
虽然两家幼儿园一样贵,但这种退而求其次的做法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冷蕴不接受道德绑架,更不会被亲情PUA。
“不行,嫂子,我只是白家的儿媳妇。”冷蕴特意将“儿媳妇”三个字咬得很重。
“没有地位,没有特权,面子也没有那么大,小西瓜上公立幼儿园也没有坏处。”
嫂子终究没有忍住,她劈手从冷蕴怀里夺过小西瓜,颤声骂道。
“蕴蕴,别以为嫁入豪门我们这些穷亲戚就不用处了,我听你哥说那个白泓景是个病痨鬼,不然哪能轮到你?你就等着做寡妇吧,那时候你指望谁?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哥说白泓景是个病痨鬼?假若我真的做寡妇,作为亲哥嫂,你们就这么无动于衷地看着?”
“还不是因为有白家的便宜可占,我是死是活当然不重要。嫂子,你想要好处,就老实本分地照顾好我哥还有小西瓜,我说不定哪天开心了,给你点好处也不是不可能。”
冷蕴气得热血上头,太阳穴“咚咚咚”地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