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吃了瘪,被冷蕴“请”了出来,钱蓓柔脸上却带着得逞的微笑。
最起码,白泓景是有可以攻陷的短板的。
不像白知意,每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钱蓓柔没想到会在花园遇到白知意。
他坐在凉亭一角,被黑暗淹没。
要不是听出是白知意的声音,钱蓓柔可能下一秒就被吓得叫出声来。
“钱蓓柔,别去纠缠我哥。”
白知意单刀直入,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他站起来,走到钱蓓柔身边,眼角眉梢虽然带着笑,周身却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冷意。
“怎么了?大明星。”
好不容易见到了白知意,钱蓓柔立刻贴身上去。
“我让你不要缠着我哥。”
白知意一只手掐住钱蓓柔的下巴,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随后他松开手,钱蓓柔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为什么?他也是我的哥哥。”
钱蓓柔性格骄纵、任性,跟白知意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的哥哥?”
白知意跟着她重复了一遍。
“你们钱家人真的是一路货色,这次你们可不会得逞了。”
钱蓓柔猛然意识到,白知意并不是开玩笑。
而是对自己,对钱家,实打实的恨。
“知意哥,你怎么这么说我们。”
钱蓓柔无力地辩解。
“是你们害死了我姐姐。”
听到这里,白知意本来平静的双眸几乎喷出火来。
他走到钱蓓柔面前,俯下身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道。
“关于你姐姐,你最好不要再提半个字,不然……”
白知意一拳头捶到钱蓓柔身后凉亭的木架上。
木架晃动,连带着攀援而上的葡萄藤,发出“沙沙”的轻响。
钱蓓柔吓得脸色乍变。
在她站起身来,想要逃跑之际,远处由远及近想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
“蓓柔?”
是冷蕴。
钱蓓柔马上站起来,冲着冷蕴的方向喊道。
“冷姐姐,我在这里。”
钱蓓柔的手机落在了家里,冷蕴本想让阿俏送出来,后来想了想,还是要叮嘱钱蓓柔几句,于是便自己跑了出来。
现在出现的冷蕴对钱蓓柔来讲,无异于保命符。
她死死抓住冷蕴的胳膊,顺势藏在了她身后。
“你的手机落在了我家。”
冷蕴把手机递给钱蓓柔。
她才看到站在黑暗中抱胸而立的白知意。
他笑意盈盈地走上前,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嫂子,你是不是也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白知意把档案袋递给冷蕴。
冷蕴接过来。
她本来也是想找白知意要回的。
冷蕴想好了,这钱算是借的。
她现在工资不少,除去母亲租房还有请保姆的费用,基本没有别的花销。
以分期付款的形式,每个月还三万,还是能做到的。
“谢谢你,知意,我会每个月还你一些的。”
白知意很享受冷蕴的道谢。
“我几个小时就赚回来了,不用跟我客气,嫂子。”
看到这一幕的钱蓓柔快要气炸了。
虽然说不上热情,但白知意对冷蕴也算是彬彬有礼。
怎么对自己倒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冷蕴看着眼前两个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是觉得不打扰这对年轻人谈恋爱比较好。
冷蕴走后,冷漠再次爬上白知意的脸庞。
他伸手从藤蔓上摘了几片葡萄叶,捂在刚才因击打木架而受伤的手指上。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园。
白泓景等着冷蕴。
两个人默契地选择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抱歉,冷蕴。”
白泓景为自己的执拗道歉。
冷蕴却想先跟白泓景讨论下白知意的事情。
“泓景,我想先给你说一说白知意的事情。”
白泓景坐在冷蕴对面,双手交叠,上身笔直前倾,一副乐于倾听的模样。
就是这种微小的细节,无一不透露出白泓景的教养与矜贵。
冷蕴给白泓景说了在外网看到的帖子,以及自己对白知意身份的猜想。
“是吗?网上还有这种说法?”
出乎冷蕴意料的是,白泓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冷蕴很快意识到,对于白泓景来说,活下来的是白知乐还是白知意没有任何区别。
“是啊,你在乎的只有钱蓓薇。”
白泓景不知道该怎么给冷蕴解释,那种15岁漂泊异国他乡时相遇的悸动。
年轻有活力的灵魂,因为单纯的喜欢而慢慢成长。
从而镌刻于彼此的内心。
“冷蕴,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人生辽阔,我不希望你困于爱恨,你只需要在乎三件事,你自己,你的钱,你内心的平静。生命的活力就像涌动的潮水,暗潮只是暂时的,你会迎来重生,爱上值得的那个人。”
冷蕴在乎的恰恰不是这些。
她在乎的是眼前的男人,是他对自己的热情无动于衷,以及无法面对感情困境的懊恼。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白泓景,上次你还企图诱惑我,让我怀孕,以及让我辞掉工作,去卓越上班。”
“这两个都会给你带来巨大的财富,你很聪明,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我不理解,而且我嫁到白家,更不是图财,这个你会慢慢知道的。”
冷蕴不想再谈,她站起来。
“我觉得你需要改变了,白泓景,你需要一部手机,需要走出这扇门,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内心的平静仅仅来源于自愿受困的这小小方寸世界。”
面对冷蕴有些气急败坏的言论,白泓景没有生气。
他甚至无所谓地冲着冷蕴笑了笑。
晚上,冷蕴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白泓景的身体有多么的糟糕。
半夜,冷蕴被发抖的白泓景惊醒。
迷迷糊糊中,冷蕴爬起来,抱起白泓景的脑袋。
白泓景颤抖的手抓住冷蕴的手臂。
力气之大让冷蕴忍不住痛叫出声。
她挥手打开感应灯,才看到白泓景的五官皱在一起,满头都是因剧烈抖动而产生的汗珠。
冷蕴顾不上别的,大声叫喊着秦叔的名字。
秦叔来得很快,只见他熟练地抱起白泓景,开始让一同赶来的阿俏给云珠馆打电话。
冷蕴呆呆的看着秦叔从口袋里掏出塑料棒,塞在白泓景的嘴巴里。
他乌黑的头发从秦叔的手臂上掉落,连带着汗珠,无声地砸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