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泓景的母亲宛云珠是北陵市有名的大家闺秀。
她善解人意、端庄大方。
纵然苏洁有着天大的勾魂本领,给白盛国生下了两个儿子,她依然能在白家岿然不动。
白知意听了太多太多母亲对宛云珠的咒骂。
她就像阴魂不散的魔鬼,撕扯着白知意本就为数不多的幸福。
她微笑着,把小小的白知意抱在怀里。
白知意相信,只要她愿意,自己也会臣服在她脚下,成为她听话的孩子。
转折出现在车祸后。
白泓景失明,同时失去了乖巧的儿媳。
宛云珠无法眼睁睁看着成为众矢之地的白泓景被所有人责骂。
为了弥补苏洁的丧子之痛,她自愿与白盛国离婚,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宁心寺出家。
让出了白盛国夫人的位置。
白泓景则完美继承了宛云珠的性格。
温润平和,如春风化雨般直抵人心。
年少时的白知意曾经无数次被白泓景治愈。
有段时间他甚至相信,只要一声哥哥,温柔又无所不能的白泓景会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
直至他看到真正快乐的白泓景。
原来他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会无法控制自己快乐的情绪。
原来他也会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去攀岩,去跳伞,去做一切可以让对方高兴的事情。
好在一切戛然而止。
他救了他,他就还有机会戏耍他,毁掉他。
冷蕴注意到白知意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玩味与赞赏。
她有些不明所以。
白知意从口袋掏出药盒,将药片熟练地送入口中。
白泓景当然知道冷蕴的伤口没有那么简单。
回到自己房间,在白泓景的逼问下,冷蕴才简略的说了下跟苏洁的摩擦。
“她真的气疯了。”
这是冷蕴的总结。
白泓景没有说话,只是问医院怎么说伤口的事。
“医生说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还说我再晚来一会,伤口就愈合了。”
后面那句话纯粹是开玩笑,活跃下气氛。
然而白泓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以后她再动手,直接叫沈柔帮忙,或者报警,今天还去医院么?”
听到冷蕴收拾东西,白泓景问。
“嗯,最近妈身体还是不好,冷峻也要上班,不能一直在医院守着,我替他几天。”
实际上是冷峻与琳琳的夺子大战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冷峻无暇分身,冷蕴只能先顶上。
即便非常不想让冷蕴去,白泓景依然克制住了情绪,将冷蕴拽起,拥在怀里。
“太累的话我再安排几个护工吧。”
冷蕴忍不住笑出了声。
“已经有两个很好的护工啦,家人的陪护堪比灵丹妙药,身为妈妈的乖女儿,我义不容辞。”
白泓景的手在冷蕴受伤的脖子处轻轻抚摸了两下。
“有任何需要,马上打电话给我。”
冷蕴抓住白泓景的手。
“对不起,泓景,我以后再也不随便搭白知意的顺风车了。”
在这一点上,白泓景无条件相信冷蕴。
“没有关系,都查出来是恶意炒作了。”
冷蕴依依不舍地跟白泓景道别,临走时,又偷偷踮起脚,亲了白泓景的脸颊。
她还没有发动车子,就收到了白知意的短信。
“伤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冷蕴随手删掉了短信。
不过她一直记得白知意说过白泓景有个姐姐还有云珠馆的事情。
白知意说这些,绝不是单纯的随口一提。
显而易见的是他想破坏自己与白泓景的感情。
冷蕴可不会被他带着走,但是事情真相到底该如何查清呢?
冷蕴刚到医院,就被等待已久的外科大夫检查了脖子里的伤口。
确定伤口是皮外伤,并且跟白泓景汇报清楚后,冷蕴才被放行。
这几天有小西瓜的陪伴,冷母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跟冷蕴说话也有了力气。
“蕴蕴,什么时候带你男朋友过来让妈看看呀?”
冷蕴边给母亲按摩双腿,边说。
“妈,小西瓜还不够你看的?我这边稳定了肯定就带过来给您过目,让您好好帮我看看。”
冷母笑意盈盈的连连点头。
“好,好,临死之前能看到我们蕴蕴的男朋友,我就是能瞑目啦,可惜的是看不到你们结婚生子,更不能给你们带孩子喽。”
“妈!”
冷蕴低着头,眼泪成串的滴落在被子上。
整整一夜,冷蕴都在盘算着是最后一次请求白泓景还是干脆租个男人,领到医院单纯地让母亲了结心愿。
白天上班,冷峻又打来电话,除了说了自己跟琳琳之间的拉扯外,也说了母亲对冷蕴带男朋友去医院的热切盼望。
冷峻跟冷蕴商量。
“要不给母亲说实话吧,你已经嫁给了北陵市最有钱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谁?是白泓景?妈不会查手机吗?再说白泓景也不会走出白家大宅的。”
冷峻叹了口气。
“小西瓜我暂时接不出来了,只能靠你那边缓着妈的情绪,白泓景长得又高又帅,妈病成那样,可能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问题,就此蒙混过去,也算了结了咱妈一个大心事。”
冷峻说的话无可辩驳,但是白泓景不肯踏出家门一步,也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我之前问过他,被拒绝了,他是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的。”
“那怎么办?”冷峻又拿出了他的招牌口头语。
“我自己想办法吧。”冷蕴有些烦躁。
“还有,你把嫂子跟你的所有聊天记录都发给我,现在年终,卓越集团内部查账,我实在是没有经历去打这场官司,我求了之前凌云律所的师傅何明,他好不容易才答应代理了,他打离婚官司是最厉害的,一会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冷蕴拿出白泓景之前给的可信任名单。
上班有了一段时间,她对卓越集团总部的人员算是有了比较浅显的了解。
名单上的人虽然走了大半,但也留了七八个散落在不同的部门。
她完全有信心从这些部门的账目中,挖出一些端倪。
冬季的夜晚来得很快。
冷蕴忙好一切,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一点。
收拾好所有东西,她慌忙赶回白家。
回去阿俏已经睡了,是秦叔一直在客厅守着。
他贴心地给冷蕴留了一碗好消化的粳米粥。
冷蕴小口喝着粥。
“秦叔,你在白家多久了?”
秦叔摸了摸斑白的头发。
“三十年是有了。”
冷蕴心中一动。
“你一直在泓景身边吗?秦叔。”
“我是跟着大太太到白家的,原来是跟着大太太,后来大太太去了南溪,我就跟着大少爷了。”
南溪?冷蕴知道南溪有个全国闻名的寺庙叫宁心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