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大宅掩藏于北陵市中心的一座山腰处。
被高大的树木环绕,各种颜色的绿意堆叠在一起,让占地千平的别墅充满了神秘感。
白泓景的房子另建在主屋之外。
跟着家仆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了主宅。
这是冷蕴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白泓景的后母——苏洁。
苏洁比白盛国年轻了近二十岁。
妆容精致,眼角含笑,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风范。
要不是冷蕴提前查过资料,谁能想到二十年前,她仅仅是卓越集团的一名普通员工。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她对白泓景的所作所为。
“冷蕴,还适应吗?”
尽管脸上堆叠着笑意,但苏洁语气里的冷漠与轻视却依然听得出来。
“挺好的,妈。”
这声妈叫得自然亲切。
殊不知冷蕴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苏洁露出一抹嫌弃的嘲笑。
昨天苏和政将自己挨了冷蕴一巴掌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苏洁。
苏洁倒是觉得小瞧了眼前看上去貌似温顺的女人。
“冷蕴,白家规矩多,作为白家长媳,应该带头垂范。”
“泓景身体不好,我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一点不敢马虎。”
“如今结婚了,就得靠你了。”
“你们年轻,别跟贪嘴猫似的,不知道节制。”
“哦,对了,以后把所有心思都用在泓景身上,家中那些穷亲戚什么的,以后少走动,别惹事,知道了吗?”
冷蕴依然笑着,她咬了咬下唇,点头说:“好。”
“年轻人别结婚,你也别太拘着。”
“泓景身体不在一时半刻,抓紧时间把她从云珠馆接回来。”
“冷蕴,你不知道,泓景眼睛在内因,隔段时间就要到云珠馆疗养。”
“等他回来了,你们就在园子里好好逛逛。”
白盛国把话接了过去,他的脸上带着笑意。
不过话音刚落,来了电话,白盛国起身出去接电话。
苏洁盯着冷蕴,盯得她感觉后背发冷,阴风阵阵。
冷蕴猜测是昨晚上她打了苏和政一巴掌,才让苏洁对自己产生了微词。
冷蕴不由得挺直腰身。
“冷蕴,我也不知道老爷子看上了你哪里。”
“门不到户不对,简直让人笑话!”
“我劝你有点眼力,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中要有数。”
“身为白家当家人,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可以说得上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因为不知道苏洁跟白泓景之间的恩怨,冷蕴自然不知道苏洁对自己的恨来自何处。
“妈,犯了错自然要改,以后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也请妈多担待。”
冷蕴说得不卑不亢。
朝气蓬勃的五月,更是各色鲜花怒放时。
连接主屋和白泓景房子的,是一座看不到边际的花园。
花园里最多的是五颜六色、数不清品种的玫瑰。
白泓景房子南向墙壁,是一整面落地玻璃。
透过玻璃,阿俏看到了回来的冷蕴。
她快速开门,将家居鞋放在玄关。
以前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白泓景都很少拉开客厅厚重的窗帘,失明的他已经习惯了黑暗。
白泓景离开前,特意叮嘱阿俏打开窗帘,以便冷蕴可以随时透过落地窗,看一看外面盛放的花朵。
家中所到之处,都铺着厚且柔软的地毯,必要的家具,是内嵌隐藏式样的。
冷蕴记得第一次来时,就被暗格里缓缓升起的沙发吓了一跳。
冷蕴走到卧室,惊奇地发现床头多出了两个隐藏式玻璃储物柜。
她好奇地将脑袋靠在柜子玻璃面上,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做成干花却依然红得耀眼的玫瑰,一把苹果味道包着彩色糖纸的糖果,两瓶来自国外的红酒,标签上有钱蓓薇与白泓景的手写名。
钱蓓薇与白泓景的学生姓名牌,并列放在一起。
姓名牌上贴着一寸彩照。
叫钱蓓薇的女孩,散着及肩长发,扬着脸庞,肤色健康充满活力,开朗的笑容,灿烂的像风中摇曳的向日葵。
照片上的男孩是一样的笑容,以至于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上扬的嘴角遮不住雪白的牙齿。
就连冷蕴也被他们开心的笑容感染,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
“阿俏,钱蓓薇是谁?”
看到冷蕴靠在玻璃柜往里看,阿俏急忙按了隐藏在墙壁上的开关。
玻璃柜回转,墙面恢复。
面对冷蕴的提问,阿俏有些慌张。
“少奶奶,我不知道,只听说是大少爷的同学。”
白泓景恰在这时被秦叔搀着他到卧室换衣服。
冷蕴问他。
“我可以问下钱蓓薇是谁吗?”
白泓景先是一怔。
他脱掉衬衫,露出雪白的上身,接着套上家居服换下长裤。
“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白泓景竟然有未婚妻!
冷蕴有些惊愕。
但她马上想到,像白泓景这样有钱、长得又帅的男人,有前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冷蕴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你很爱她对吧?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白泓景坐在床上,他的头发黑且茂盛,有几簇短发因为换衣服,搭在额前,被他用手拂到脑后。
“冷蕴,我们不要在私人问题上过界,好吗?”
这句话很有力量,让冷蕴瞬间从自我情绪中清醒过来。
“抱歉,我不知道了解你的过去算过界。”
冷蕴站在白泓景身边。
她低着头,及肩长发用发夹随意夹在脑后,散落的碎发落在白皙的后颈上,更显得眉如柳叶,眼含秋水。
白泓景紧抿双唇,如深渊般的双眼没有焦点,更看不到波澜。
“饿了吗?如果不想去主屋吃饭,我让秦叔在这边重新安排厨房。”
为安全考虑,他的房子没有明火。
白泓景的回避,冷蕴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有未婚妻为什么还要跟我签订契约?”
“我提这个问题完全是为了合同顺利履行,以及解除隔阂,我们才能更轻松地相处。”
冷蕴的解释很清楚,也很有力。
白泓景眉头紧锁,思考了一会儿。
“冷蕴,像白家,背后牵扯的利益很复杂,一两句话讲不清楚。”
“我年纪大了,更看不到,以后会越来越难。”
“我只想稳定下来,所以我需要你。”
“当然,你也需要我,我们互相帮助。”
“关于我的私人感情,跟一切都毫无关系,公平起见,你的私人感情,我也不会干预。”
这些话够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