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蕴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白知意找到了冷峻。
因为上次在医院白知意帮了忙,冷峻很热情地给白知意递了根烟。
白知意接过来,点燃了香烟。
“蕴蕴说她回白家了,怎么?她没有回去吗?”
冷峻打电话也打不通,他也慌了神。
“白泓景呢?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去哪里了吗?”
白泓景不知道。
冷蕴对他越来越冷漠,索性连电话也不接。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家里。
冷蕴过来拿自己的东西。
“白泓景,我都做到了。”
平白无故地来了这么一句,白泓景听懂了。
冷蕴的语气平静而冰冷。
白泓景不由自由地想抱住她。
但被冷蕴躲了过去。
“白泓景,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们的合约也要到期了,我们离婚吧。”
冷蕴的声音就在耳边,但白泓景却觉得隔了很远很远。
他试图往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以前只要伸手,她就会马上扑到他的怀里。
这次什么也没有。
有的是冰冷的黑暗,还有小声的啜泣。
“白泓景,我真的很难过,我好像再也不会快乐了。”
白泓景后悔了。
很早之前他就后悔了。
所以他才派人去冷蕴租住的房子偷走了那份鉴定报告。
却不料冷蕴影印了备份。
“冷蕴,抱歉,我很抱歉。”
“不不不。”
冷蕴摇头时,泪水掉落在白泓景的胳膊上。
他很想抱住她,他想为她做任何事。
可冷蕴就像握不住的流沙,慢慢从他的身边消失了。
“白泓景,我想出去散散心,不用为我担心,也别找我。”
接着冷蕴站起来,轻轻拥抱了他。
即便他的下巴放在她柔软的发顶。
他的胳膊努力地揽住她的纤细的腰肢。
可她还是像只灵巧的鸟儿,从他身边飞走了。
白泓景仰起头,很平静地问冷蕴。
“需要多长时间?我派人给你安排行程。”
“谢谢你,我一个人足够了。”
“你现在安全了,白泓景,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再见,白泓景。”
白泓景站起来,她的指尖掠过他的手指。
像迎风而起的羽毛,落在他的心里。
没有任何重量,却又重如千斤。
几乎压碎了他的胸膛。
“再见。”
白泓景在心里跟冷蕴告别。
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他总有办法把她再次找回来。
冷蕴先去了趟南溪市。
南溪是一个山多的城市。
宁心寺位于远离市区的群山中。
周围是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
偶尔也会有几个跟冷蕴一样,前来静修的客人。
宁心寺不大,看上去可以容纳三五十人的样子。
寺主念空师傅是一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人。
冷蕴住在寺庙的第三天,才看到了白泓景的母亲苑云珠。
那双好看的眼睛,如云似月,皮肤白得几乎发光,冷蕴马上就认了出来。
她冲着冷蕴微微一笑,冷蕴便想到了温柔的白泓景。
冷蕴站在那里,冲着苑云珠弯腰鞠躬。
冷蕴从包里掏出一个白泓景拼好的积木。
是一艘漂亮的小船。
那是她最后一次去白家,从白泓景书房里拿到的。
她走到苑云珠面前,递到她面前。
“师傅,这个是送给你的。”
苑云珠接过来,低头仔细看了很久。
“谢谢。”
苑云珠说着,从胸口的僧服里掏出一串佛珠,戴在冷蕴手腕上。
“万法缘生,皆系缘分,姑娘,我看你已有了身孕,这里山势陡峭,你要多加小心。”
有了身孕?!
看着冷蕴讶异的样子,苑云珠说道。
“这里是苦修人的安身之地,姑娘,你还年轻,早点下山吧,不然家里该着急了。”
冷蕴不想回去,那样会看到因自己而变得四分五裂的白家。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白泓景的一颗棋子。
她只需要按照他的引导,一步步去完成。
如今到了计划的最后一步,白泓景成功了。
而她,也消耗掉了全部的热情与希望。
在与白泓景一年的婚姻中,她变得患得患失。
被迫坚强,跟之前那个快乐的冷蕴没有了任何关系。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才24岁。
他们终有一别。
而现在,却要凭空多出来一个孩子吗?
第二天,冷蕴去了南溪市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看了眼单子,说了句恭喜,已经快三个月了。
冷蕴接过单子,看了很久。
她打开很久没有开机的手机。
接踵而至的是无数的短信跟消息。
有哥哥,有白泓景,还有白知意。
冷蕴想了想,先给白知意回了电话。
“你在哪里?”白知意的语气并不好。
那是自然的,假设是冷蕴自己,也会很不开心。
“你要找我算账吗?”
冷蕴问白知意。
“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谈谈。”
白知意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我现在不在北陵,等我回去吧。”
说完冷蕴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她又给哥哥回了电话。
哥哥说白知意找到了他,问他你去了哪里。
冷蕴便说自己心情不好,跟白泓景商量好后,自己出来散心了。
冷峻让她注意安全,抓紧时间回家。
最后到了白泓景,冷蕴试着按了几次通话按键,又马上取消。
她原本打算回去跟白泓景取消契约婚姻,然后离开北陵,开始新生活的。
可现在有了身孕,她该怎么办呢。
怪不得妈妈去世那一阵子她总是恶心呕吐。
想到妈妈,冷蕴的内心泛起一阵荒凉。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原来那个时候,肚子里的宝宝就已经见过了姥姥。
冷蕴擦了擦眼泪。
她决定了,要留下这个孩子。
回到北陵,冷蕴先去了哥嫂家。
接着又约了白知意。
白知意将见面地点定在了上次一起吃饭的私厨。
冷蕴黑了一些,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白知意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地瘦且随意。
“你举报我妈,出于什么目的?正义必胜?还是舍不得我哥?”
“舍不得白泓景。”
冷蕴回答得坚定且干脆。
“下毒属于谋杀,妈这么做,是要坐牢的。”
“而且,妈之所以恨白泓景,是因为四年前的车祸,但是关于那场车祸发生的原因,并没有准确的说法。”
“白泓景自己也在那场车祸中失去了光明,同时,他也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白知意听着冷蕴义正言辞的话,忍不住笑了。
“冷蕴,白家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你又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是因为你愿意吗?这个道理怎么说?”
冷蕴愣住了。
她的婚姻,从始自终都是骗局。
这个她比谁都清楚。
但还会有人关心她的处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