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打开密码门,屋内没有冷蕴的踪影。
她出去旅游时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完好无损地放在卧室的地板上。
冷峻这才慌了神。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冷蕴的电话。
又是关机。
冷峻拨打了白泓景的电话。
白泓景让冷峻不要着急,他问他冷蕴的屋内有没有一块白色表带的手表。
冷峻在卧室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了白泓景说的那块表。
白泓景让冷峻先回去,他来想办法找到冷蕴。
冷蕴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这里没吃没喝,有的只是寂静和黑暗。
从地板上卸下一块地砖,冷蕴用它不停地敲打被木板封得结结实实的窗户。
晚上躲在大衣柜里瑟瑟发抖。
她无数次祈祷冷峻自己不见了,报警后让警察找到她。
白泓景首先找到了苏洁。
听到冷蕴失踪的消息,苏洁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泓景,好事不见你找我,这种事情反倒怀疑到我头上?”
白泓景没有跟苏洁浪费口舌。
他把远在千里之外录综艺的白知意叫了回来。
听到冷蕴失踪了,白知意也是一震。
“我不知道,我可以帮忙找一找。”
白知意跑了很多地方,甚至连钱蓓柔那里也没有放过。
冷蕴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白知意找到了苏洁。
苏洁自然是不知道的。
“知意,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下蛊了?搞不清自己什么身份!担心那个没品的丫头!听说她要跟白泓景离婚了,那就让她回那个蛇鼠一窝的家里,跟白泓景一起发烂发臭吧!”
苏洁的话实在过于恶毒。
白知意没有心情跟她吵架。
“妈,如果爸像你一样的想法,那这辈子我们也别想踏进白家半步,我们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你忘了吗?!”
说完,白知意扭头就走。
气得苏洁忍不住大声呵斥。
“知意,我告诉你,不许管白泓景的事!跟他沾边,有你倒霉的时候!听到没有!”
白知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突然,他想到了苏和政。
白知意想了想,决定不跟苏和政硬来。
他找了两个女人,安排在了苏和政的酒局上。
耐心等着苏和政被灌醉。
果然,喝醉的苏和政开始吹牛说大话。
在女人的诱哄下,他得意扬扬地说出了最近干的大事。
“我告诉你们,爷我可是杀过人的……”
“嘿嘿嘿……”
“别说话,爷手头有命案,可不怕死……”
“在郊外的福钢厂……那尸体…烂透了……”
“哈哈哈……”
“得罪我们苏家人,没有好下场……”
白知意顾不上收拾苏和政,他拔腿跑到车边,给白泓景打去了电话。
已经四天了。
冷蕴通过窗户缝外的黑白交错,算出了大体的时间。
还好这个屋子里有卫生间,她徒手挖开了洗手池下面的水槽,饿了就喝管子里攒下的水。
因为灌了太多冷水,她的肚子痉挛般的疼痛。
痛得她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微微突出的小腹里有个小生命跟她一起挣扎着。
冷蕴在心里默默地给他道歉。
她想活下去,她的孩子也要活下去。
白泓景让白知意去趟冷峻家。
四天没有冷蕴的消息,慌乱的冷峻要打电话报警了。
白知意猛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他知道报警意味着什么。
如果冷蕴死掉了,那苏和政则必坐牢无疑。
苏洁自然也会因为苏和政,余生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
白知意说了声好。调转车头赶去了冷峻家。
白泓景则跟秦叔一起赶去了废弃的钢厂。
两个人争分夺秒,疾驰的车子像出膛的子弹,飞一般地疾驰在路面。
因为有近20栋废弃的楼房,每栋23层,想找到冷蕴所在的那栋需要不少的时间。
“秦叔,看轮胎碾压地面的痕迹。”
白泓景脸上依旧看不出慌乱,他凭借着记忆弯腰打开车灯,沉着地指挥着秦叔先看地面。
很快,他们确定好了方向。
12号楼!
白泓景让秦叔跑起来。
大楼电梯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无法运行。
白泓景猜测冷蕴可能被关在了最高层。
他一步三个台阶,快速往楼上爬。
风像刀子一样贯穿耳膜,让白泓景头痛欲裂。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嗓子里像着了火,大滴的汗珠从额前滚落到手上。
“大公子,慢点,小心身体。”
秦叔的叮嘱回荡在空荡的楼梯间。
白泓景越来越害怕。
因恐惧流出的冷汗覆盖上奔跑留下的汗珠。
脑子里乱作一团,让他无法再通过敏锐的听觉分辨方向。
“到了,到了,大公子,是这一间,只有这一间被锁住了!”
白泓景奔过去,敲打着铁门,大声叫着冷蕴的名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白泓景更加着急,他将背在身上的工具包递给秦叔,颤抖着让他找工具破门。
秦叔拿出电钻跟斧头,开始撬锁。
“大公子,你别着急,你先坐一会儿。”
他更担心白泓景的身体吃不消。
白泓景害怕,恐惧让他俊朗的面孔微微变形。
这是车祸后,他再一次感到生命的无力与脆弱。
他坐在门边,头部微垂,向命运之神发出最真诚的祈祷。
让冷蕴活下来!
入户门打开,里面还有一层被木条封住的卧室门。
耗尽力气的秦叔再次抡起斧头,朝着木门胡乱砸了过去。
强烈的窒息感让白泓景喘不过气来。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场车祸。
幸存的他带着满身的鲜血,站在热浪灼人的马路上。
除了孤立无援就是侵入骨髓的恐惧。
那时的恐惧杀死了他。
现在的恐惧复活了他。
白泓景伸手抢过秦叔手里的斧头,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朝着卧室门砍了过去。
伴随着“吱呀”一声,门被砍开了。
白泓景冲进去,大声叫着冷蕴。
而冷蕴,早已晕倒在了洗手间的地面上。
长时间的昏迷,让她陷入了迷幻之中。
白泓景将地上冰冷的冷蕴抱起来,小心地放在自己怀里。
“冷蕴?”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
尚有一丝气息的冷蕴,用血肉模糊的双手轻轻触摸了白泓景的脸庞。
“真好,是你来接我。”
因为缺水,冷蕴的眼睛里挤不出来一滴眼泪。
“真是可惜,我们的孩子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