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哥吗?关于他你了解多少?”
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的挑衅意味。
冷蕴转身,还是带着微笑。
“虽然现在我还不太了解,但以后会慢慢了解的。”
白知意对自己的来者不善让冷蕴有些摸不到头脑。
毕竟她帮他打赢了官司。
这是本职工作,得到白知意的感谢冷蕴自然不指望。
但如今两人成了叔嫂,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白知意从花缘石上跳下来,他背着手,围着冷蕴转了一圈。
一股繁杂的香气冲入鼻腔,冷蕴看到了白知意亮闪闪的耳钉,脖子后面的纹身,以及手指上的好几个造型奇特的戒指。
强大的入侵气场让冷蕴自然地想缓解下紧张的气氛。
“当明星好玩吗?”冷蕴问他。
“不好玩,但是赚钱。”
白知意细长上挑的双眸跟白泓景不一样,跟电视里也不一样。
兄弟俩最显著的相同点,都是肤如凝脂,白得耀眼。
听富二代白知意说有钱才去当明星,冷蕴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还挺好玩的,有数不清的女粉丝还有女明星做女朋友。”
冷蕴忍不住讽刺白知意。
白知意确实有很多女粉丝,也有很多女朋友。
但是哥哥白泓景的老婆,不管怎么看,都是那么耐人寻味。
白知意伸手从口袋里拿出药盒,将药片自然地扔到嘴巴里,熟练地吞咽了下去。
“很多女人以睡到我为荣,睡得多了就麻木了,嫂子,不做乖乖女,世界会变得有趣得多。”
冷蕴平时不追星,看白知意没有任何光环效应。
她不想同白知意交恶。
“知意你吃的什么药?你病了么?”
她决定岔开话题。
“我病了,我哥也病了,严格来说我们都死在了4年前的那场车祸里。”
又是车祸。
“能给我讲一讲关于那场车祸的事情吗?”
白知意是亲历者,冷蕴想知道真相。
白知意笑了,露出白得几乎反光的牙齿。
“抱歉,嫂子,我吃药太多,忘记了,你可以问问我哥,如果他心情好的话,或许会详细地告诉你。”
“嫂子,我哥厉害吗?”
这句话让冷蕴感觉到被冒犯。
她脊背发凉,暗自握紧双拳,没有回答白知意的问题,故作轻松地从他身边穿行而过。
冷蕴想要了解那场车祸真相的愿望更加迫切。
她从白泓景那里得到了最有用的信息。
借着去医院看望母亲的借口,冷蕴趁着下班的时间段去了趟律所。
她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翻墙在外网搜索四年前伦敦发生的所有车祸新闻。
不出意外,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亚洲一男子路边停车被追尾,车祸导致两死两伤。”
值得一提的是死者之一为车主相处多年的女友。
其身份为欧洲苹果糖酒庄富豪钱莱德女儿钱蓓薇。
顺着钱蓓薇的名字,冷蕴又找到了她的脸书。
脸书更新停留在四年前车祸的当天。
几乎每天她都上传了与一亚洲俊朗男孩的亲密合照。
男孩很阳光,或歪戴着棒球帽,或自信地扬着头,基本都是宽松舒适的卫衣、牛仔裤着装,随性又自然地站在钱蓓薇旁边。
偶尔男孩也会穿一次西装,将黑色短发往后梳起。
钱蓓薇也配合着男孩,盘起长发,穿着色彩鲜艳的礼服,小鸟依人地站在高大的男孩身边。
冷蕴看了很久很久,才发现那个嘴角上扬,阳光开朗大男孩是白泓景。
那时他扬起的嘴角更像弯月,让深邃的眼眸都失掉了颜色。
白泓景叫钱蓓薇“我的苹果糖”。
钱蓓薇叫白泓景“我的阳光玫瑰”。
真是一对无忧无虑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冷蕴的嘴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那一刻,她是他们幸福爱情的旁观者。
可心酸让她不能看完钱蓓薇脸书的所有内容。
冷蕴果断快速地关掉脸书。
返回到车祸新闻主页,开始浏览评论。
那些没有营养的文字能让她快速冷静下来。
冷蕴滑着滑着鼠标,看到了一条耐人寻味的评论。
评论po了白知乐与白知意的合照,说车祸来自于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照片里的双胞胎互相揽着彼此的肩膀,长相一模一样,肉眼看不出来任何差别。
照片下面的评论说他跟白知乐是英国诺盾中学的同班同学。
白知乐对哥哥白泓景有着非常偏执的爱,这是他们班所有同学的共识。
车祸将双胞胎之一甩出车外,当时他完全可以救下身为双胞胎的兄弟,但他却选择了将同父异母的哥哥白泓景拽出车外,让自己的亲兄弟葬身火海。
所以他合理地怀疑活下来的其实是对白泓景存在过多关注的白知乐,出于良心的愧疚,他决定用白知意的名义活下去。
这个结论有待论证,因为车祸后,自称白知意的那个家伙从国外另外一所中学退学回国了,听说现在成了非常火的明星。
他的评论下有很多网友顺着推理的跟评。
跟评说如果确有此事,那车祸也可能出于人为,单纯地想害死钱蓓薇。
毕竟钱蓓薇马上就快和接管家族企业的白泓景订婚。
那车祸凶手自然是尚存人世的白知意,或者也叫白知乐。
冷蕴刚开始觉得网友的阴谋论简直就是出于对商业大家族神秘感的凭空意淫。
她甚至想在已经冷掉多年的帖子下逐一留言驳斥。
但仅仅过了一个傍晚,冷蕴从各种情绪交杂的狂燥中清醒过来,她开始觉得一切也许真的是有迹可循。
她白天在花园里第一次碰到白知意,他便对自己表现出了莫名的敌意。
甚至问出了白泓景厉不厉害如此荒谬的话。
他是有精神隐疾还是对同父异母的哥哥有着过多关注的偏执狂?
白泓景又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吗?
冷蕴觉得自己汗毛倒立,脑袋里“嗡”地一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冷蕴捂住脑袋,用力地揉捏痛到颤栗的太阳穴。
白泓景对她说得云淡风轻,让冷蕴误以为夺取卓越集团的掌控权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她这才惊觉自己或许已经卷入了一场腥风血雨的家族内斗中。
她对白泓景也说得上一无所知!
仅仅凭借着他俊朗无害的容貌,和失明的现状,就先入为主地同情他,甚至可怜他。
白泓景一定在心里嘲笑了自己无数遍。
一个失明却依然在白家地位稳固的男人。
斡旋于虎视眈眈的后母与精神不稳定、对自己有执念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之间依然游刃有余的男人。
根本就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