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蕴也成了青乡镇有名的律师。
谁家有纠纷,不管是什么,总要先找冷蕴咨询。
在鹿海镇,冷蕴的身份很神秘。
她不参加聚会,没有家人。
独来独往。
为了保护羡羡不被发现,冷蕴从来没有让他出现在众人面前。
独来独往。
即便如此,依然有个叫陆子裕的异性同事对冷蕴很好。
明示也好,暗示也罢,冷蕴对陆子裕说了很多次自己无心恋爱。
陆子裕却依然乐此不疲。
每次下班都借着顺道的名义送冷蕴回家。
“子裕,谢谢你,下次真的不用送我了。”
从陆子裕的电瓶车后座上下来,冷蕴表示感谢的同时,依然试图再次拒绝他的热情。
跟冷蕴一样,陆子裕也是独自一人在鹿海打拼。
他刚刚大学毕业,一副朝气蓬勃、阳光少年的样子。
“蕴姐,不要跟我客气嘛。”
陆子裕单眼皮的双眼在夏季浓烈阳光的照射下眯成了一条线。
“明天早上还在这里等哦,你想吃什么早饭?包子还是油条?豆浆还是米粥?”
冷蕴还没张口,陆子裕修长的双腿往后一蹬,电动车便迅速消失在眼前。
“蕴姐,我知道,成熟的男人自己做决定,明天早上一定要等我哦。”
楼上抱着羡羡的张姨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这个场景。
“回来啦,饭做好了,快去吃吧,羡羡刚睡醒,晚上可能会睡得比较晚。”
刚刚睡醒的羡羡睡眼朦胧。
好看的眼睛带着哭意。
看到冷蕴,嘴角张开,就要大哭。
“妈妈,妈妈。”
边哭边用力往前伸手,让冷蕴抱。
冷蕴洗过手,换好衣服,忙将羡羡抱在怀里。
进了妈妈的怀抱,刚刚还哭得伤心欲绝的羡羡马上换上笑容。
他将小脑袋拱到冷蕴脖子里,不停地揉搓。
“哎呦,羡羡羞羞,都是男子汉了,还离不开妈妈。”
张姨今年52岁,老公5年前得病去世了。
一个孩子在国外打工。
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青乡镇。
为了不寂寞,她跟冷蕴同吃同住,几乎没有回过家。
如今羡羡快要三岁了,一老一小,住在一起也快三年了。
三年的相依为命,张姨早已把冷蕴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冷蕴,我看那个小伙子还挺好的。”
冷蕴抱着羡羡吃饭,张姨忍不住跟冷蕴提了陆子裕。
“张姨,我跟他只是普通同事,下班顺道送我一下而已,你多想了。”
张姨理解单身妈妈的辛苦。
尤其像冷蕴这种,尤其避讳孩子被发现的。
更会自觉低人一等。
“冷蕴,我是过来人,听我一句劝,我们女人,总要往前走,一个不行就换一个,剩下的管它呢。”
冷蕴知道张姨误会了自己。
她独自带着孩子,完全不见男人的踪影,又将孩子掩藏在家。
很容易让人误会是被抛弃了所以害怕被周围人轻视。
冷蕴将羡羡放在垫子上。
“张姨,那个男孩子才刚刚大学毕业,我可不喜欢年纪小的,既不成熟又没有安全感。”
冷蕴换了种拒绝方式,张姨就听懂了。
是啊,一个刚刚毕业的小伙子,又如何能接受冷蕴还带着另外一个小伙子呢!
张姨长长叹了口气,将羡羡抱起来。
“走啦,小伙子,阿姨带你去洗澡。”
冷蕴这两天一直睡不好。
她心绪不宁,却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旁边的羡羡睡得很香。
冷蕴拿起手机,给冷峻发了条消息。
问他最近怎么样。
冷峻回很好,让冷蕴不要担心。
在这一点上,白泓景做得很好。
他没有戳穿冷蕴,相反的是配合冷蕴,给冷峻营造出他们一直很好的错觉。
甚至有时白泓景出差,还要假装去国外看自己。
冷蕴翻了翻新闻,结果看到了白泓景取消订婚的消息。
这种微小的变化,可能是冷蕴不安的源头。
陆子裕果然在楼下等着冷蕴。
他的车上挂着装豆浆、油条还有包子的塑料袋。
他先给冷蕴打了个招呼,接着晃了晃早点。
“早啊,蕴姐,你忠实的骑士陆骑士,前来接你上班。”
这种青春洋溢似乎对冷蕴三番两次的拒绝与打击免疫。
愧疚感涌上冷蕴的心头,她又要再一次打击眼前可怜的骑士了。
“陆子裕,我想跟你说个事……”
长痛不如短痛,冷蕴马上开了口。
“好啊,蕴姐,不过再不走的话,我们上班就要迟到了,下班的时候再说好吗?骑士已经准备就绪。”
陆子裕把头盔递给冷蕴,眼睛里亮晶晶的。
因为怕热,他将短袖袖口撩到了肩膀上,露出了健硕的小麦色双肩。
年轻真好啊!
冷蕴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电瓶车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灵活地穿梭。
很快到了君悦律所的大门。
陆子裕将早饭递给冷蕴,自己去车库停车。
不安感再次袭来,冷蕴转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相比于大城市,镇上的律所忙碌但并不赚钱。
每天被琐事缠身,过得也算充实且快乐。
今天冷蕴加了一会儿班。
等她从工作中抬起头时,同事已经全部下班了。
冷蕴伸了个懒腰,背上包包出了门。
陆子裕懒散地坐在电瓶车上等待。
听到冷蕴的脚步声,他快速地绷紧身体,转头开心地冲着冷蕴扬起笑脸。
这种不设防的快乐,感染到了冷蕴。
她也冲着陆子裕笑了笑。
“怎么样?我这个骑士还算合格吧?”
说着陆子裕又从身后变出两杯奶茶,其中一杯递给冷蕴。
“虽然距离立秋还有几天,但我想做第一个请你喝秋天第一杯奶茶的男人。”
陆子裕清澈的眼神,让冷蕴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叮”的一声。
就像清凉沁心的泉水,突然灌入心脏。
冷蕴突然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念头很疯狂,让冷蕴的身体不禁为之一震。
“我们走!”
冷蕴接过陆子裕递过来的安全帽,戴在头上,
海边沁凉的晚风吹拂到脸庞上,那是青春复苏的快乐,还有放过自己的轻松。
“蕴姐,你想跟我说什么?”
陆子裕回过头来,大声问冷蕴。
冷蕴用力摇了摇头,大声回:“我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