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区门口。
下车的冷蕴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她身上的明黄色的棉质长裙被风吹起,露出若隐若现纤细的脚踝。
脚下亮晶晶的绑带凉鞋,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夺目的光彩。
斜背着白色链条小包还有被风吹散的头发。
美丽的让陆子裕愣怔在原地。
“明天见,陆子裕。”
冷蕴笑着跟陆子裕告别。
陆子裕的脸上突然爬上了浅浅的红色。
“冷蕴。”
他叫她的名字。
冷蕴回头,陆子裕快速弯腰,在冷蕴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趁着冷蕴还没反应过来,陆子裕一下子跑到车子上,一溜烟开车离去。
“明天见,冷蕴。”
他们没有明天。
冷蕴住的小区属于老旧小区,没有电梯。
楼梯內的照明灯也都坏了很久。
楼梯內昏黄的灯光并不能影响冷蕴的好心情。
她甩着包包,几乎是跳跃着上一层的楼梯。
“你过得很开心,冷蕴。”
熟悉的暗哑声线从黑暗中传来。
让冷蕴的头皮发麻,瞬间冷汗打湿了后背。
她缓缓退下楼梯。
伴随着鞋子敲击地面的脆响,一身黑色西装的白泓景从黑暗中走来。
他修长的手臂环抱在一起,白皙的皮肤泛出清冷的光泽。
他们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
三年的时间不长,但足以让白泓景的爱慢慢转成成恨。
更足以让冷蕴对白泓景的恨逐渐消散,给了彼此做最熟悉陌生人的勇气。
“白泓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白泓景扬了扬嘴角。
“不请我去你家做客吗?冷蕴,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要将我——”
“也就是你名义上的老公,拒之门外的地步吧。”
冷蕴突然想到了羡羡,绝对不能让白泓景知道他的存在!
情急之下,她抓起包包,奋力往小区外跑去。
白泓景则马上看出了冷蕴的意图。
他一个跨步,直接抓住了冷蕴的胳膊。
轻松将她提了起来。
“你要跑?”
白泓景抬眸,冷锐的墨色眸光中是难以置信的痛苦与隐忍压制的怒气。
“我们换个地方谈,可以吗?白泓景,我不想让周围的人知道那么多关于我的事情。”
冷蕴低声哀求。
白泓景的手掌就像是铁钳,几乎要把她的手臂捏碎。
“怕你的小男友知道了吃醋是吗?好啊。”
白泓景边说,边用力拖着冷蕴往外走。
冷蕴觉得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拽脱臼了。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痛叫出声。
白泓景的黑色豪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花坛边。
无需白泓景动手,司机唐瑞远远看到白泓景过来,忙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少奶奶好。”
唐瑞认出来了冷蕴。
“滚回去开车!”
白泓景猛地将冷蕴塞进车内。
慌乱中,冷蕴的头磕在了车门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顾不上疼痛。
她快速从包里掏出手机,借着倒在车下的功夫,用上身做掩护,给张姨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不回家,勿担心。”
“起来,上车!”
冷蕴狼狈地爬到车内。
发完了短信,精神有了短暂的松弛,她才发现刚刚磕到车上的额头究竟有多痛。
痛得她流出了眼泪。
在冷蕴擦泪时,白泓景的手毫无感情地按住她的额头。
已经鼓起了大包。
“去最近的药店。”
白泓景吩咐唐瑞。
唐瑞把药买回来,白泓景扔给冷蕴。
“对不起,白泓景。”
冷蕴的道歉带着哭声与哽咽。
这并不能让白泓景软下半分。
他健硕修长的上身虚靠在座椅背上,俊朗面容浮现的笑意带着讽刺与不甘。
“你当在玩小孩子过家家吗?冷蕴,你想玩就玩,你想走就走?”
冷蕴快速摇头。
车停在了人烟稀少的环海路。
那是距离鹿海镇最远的地方。
唐瑞停下车,转头看了眼白泓景。
白泓景往车窗外扫了眼。
对冷蕴说了声:“下车。”
冷蕴依旧被拽得跌跌撞撞。
淮海路上的海风很大。
吹得白泓景的短发都随风摇动。
冷蕴第一次因为白泓景感到害怕。
她怕自己被气急的他一把推进大海里,死无葬身之地。
而她的羡羡,又该怎么办呢。
“害怕了吗?”
白泓景的双手抓住冷蕴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熟悉的眼眸依旧像坠落至深海的神秘落日。
霞光的无限余晖是他眼睛流露而出痛苦与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质问她。
“你想要的是这种生活吗?冷蕴,坐在愣头青的电动车上,凑合着过一辈子?是吗?”
冷蕴用力闭着眼睛。
待白泓景说完了,她才睁开。
更多的眼泪从她琉璃般的眼眸中出来。
她微微仰起脸庞,漂亮空灵的脸庞上是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白泓景,你听我说。”
冷蕴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时候的我很痛苦,你的最爱是钱蓓薇,而我的作用仅仅是合约上的名字,是你联合沈柔、秦叔、甚至是阿俏,用来打败苏洁的工具。”
“后期你复明,我又成了你泄欲的工具。”
“你得承认,你不爱我……”
“不然你不会拒绝我,跪下求你去见妈妈最后一面的请求。”
“你也不会在我们的孩子死掉后,没有一丝难过与愧疚。”
“我当时痛苦得快要死掉了,只能逃离那里。”
更多痛苦的回忆被重新翻起,冷蕴哭着,坐在了脚下的礁石上。
爱?白泓景从来没有对冷蕴说过爱。
白泓景蹲下,他双手捧起冷蕴的脸庞。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不时涌出的大串泪珠顺着未干的泪痕滚落下来,显得伤心欲绝。
“那你爱我吗?冷蕴。”
白泓景期待着那个回答。
“以前我很爱你,但现在不了,白泓景,分开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
“你是豪门贵族,而我只是生长在单亲家庭,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人家的孩子,现在我成了孤儿,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白泓景用手指轻轻拭掉冷蕴眼角垂落的泪珠。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冷蕴,配不配得上,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回北陵,继续做白家少奶奶,不然,你可能连哥哥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