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蕴看着白泓景。
她坐在床边。
“孩子出生在这里,会非常不幸。”
白泓景忍着胸口的疼痛。
“我不懂,冷蕴,如果出生在白家算不幸的话,那在哪里才算得上幸运呢?”
有钱就是幸运吗?
冷蕴不认同这种观点。
白泓景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憔悴不堪。
冷蕴不想跟他吵架。
她站起来。
“你生病了吗?我不想跟你吵架,今天我去楼上睡。”
说着冷蕴要出门。
白泓景起身拉住冷蕴的胳膊。
“以后不许吃药,我们要尽快怀孕,生下孩子。”
冷蕴甩开白泓景的手。
“为什么?把孩子当成取悦你父亲的工具吗?”
白泓景差点没有站住。
他的一只手用力抓住衣柜的边角。
“对,不仅仅是取悦父亲的工具,还能让我们两个彼此消耗,永远纠缠。”
疼痛让白泓景无法冷静。
他甚至根本不能思考。
永远纠缠?
这算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告白吗?
本来冷蕴对瞒着白泓景,有羡羡的存在而万分愧疚。
她甚至一度动摇,要不要把羡羡带到白家。
“白泓景,你看上去很糟糕,要不要去云珠馆?”
没有人真正在意过白泓景的感受。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闪亮的星星。
想从他的身边摘走一点光芒。
如果允许的话,他也有想要熄灭的时候。
“白知意被绑架了。”
白泓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冷蕴睁大双眼。
她首先想到的是专门绑架有钱人的歹徒。
“对方是谁?是为了钱吗?报警了吗?他安全吗?”
白泓景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
他低着头,努力让自己均匀呼吸。
“不能报警,没有用的,目前判断对方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是他娱乐圈的仇敌做的?还是报警吧,泓景,这种事情警察更专业。”
白泓景摇头。
他牵住冷蕴的手。
将她拉到身边。
“我突然非常害怕失去这个词了。”
冷蕴以为他担心白知意的安全。
于是绞尽脑汁地想自己能做点什么。
“我之前在凌云律所工作时认识几个警察,我找他们咨询下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白泓景依然摇头。
“白知意会没事的……我害怕失去你。”
白泓景的柔情来得莫名其妙。
让冷蕴隐隐有些不安。
“你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会失去我。”
冷蕴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
白泓景不再说话。
过了良久,他才又道。
“我想要个孩子,阿蕴,为了父亲,也为了我们。”
这个问题,不是心软或者哀求就能解决的事情。
以前在律所接触了太多离婚官司。
大多不幸的起源,都是为了孩子。
为了孩子将就,为了孩子忍受。
为了孩子不得不用母爱的名义将自己狠狠束缚在道德的十字架上。
面对这点,冷蕴足够冷静与理性。
“我们先想办法把白知意救出来。”
面对冷蕴的回答,白泓景似乎寒了心。
他轻轻将冷蕴推开。
“好,先救知意。”
冷蕴再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开,却又无话可说。
“泓景,你生病了吗?用不用带你去云珠馆看看?”
白泓景摇头。
“以后不用吃药了,在你愿意生孩子之前,我不会再碰你了。”
白泓景不想告诉冷蕴自己受伤的事情。
这点伤相对于冷蕴的绝情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阿蕴,你执意如此是为了报复我不去医院看望你母亲吗?”
被尘封的往事再次被提起。
冷蕴心中泛起一阵恶寒。
“对啊,在新春钟声敲响的刹那,你都不愿意去看看我即将离世的母亲,我为什么要为了满足你父亲的愿望,硬逼自己生孩子呢。”
冷蕴的回答白泓景明白了。
他艰难地张口。
“其实那天晚上我过去了,但是已经晚了,我看到知意到了医院……”
冷蕴不想再次回想起那个痛彻心扉的夜晚。
她点了点头。
话语里没有任何感情。
“好,我原谅你,我们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冷蕴去了二楼卧室休息。
她试着拨通白知意的电话。
是关机状态。
第三天,阿俏来做早饭。
冷蕴才知道白泓景断了两根肋骨。
他躺在床上,一直睡着,不想睁开双眼。
公司里的事情,由徐秘书汇总了到白家给白泓景汇报。
白泓景在家,冷蕴就不敢再往羡羡那里跑了。
两人虽然没有吵架,但都不说话。
虽然卧床,白泓景基本都是忙碌的状态。
知道白泓景喜欢吃自己做的菜,冷蕴刚想做午饭,就被主屋那边过来的张姨叫了过去。
是白盛国要见她。
冷蕴跟白盛国接触的很少。
自从跟白泓景结婚后,除了吃饭,白盛国鲜少露面。
因为上了年纪,他很少插手白家的琐事。
潜心在家锻炼身体,写字看书。
“冷蕴,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这是冷蕴第一次踏进白盛国的书房。
书房很大,清一色的中式家具,古色古香。
桌案上点着一炉龙涎香。
白色烟雾袅袅婷婷,从香炉中争先恐后地往外升腾。
冷蕴摇头,说了句。
“我不知道,爸。”
白盛国从紫砂壶中倒出一杯茶。
将茶盏放在冷蕴不远处的桌面上。
茶水的香气立刻充盈鼻尖。
“年轻人谈恋爱的事我不懂,但是你跟泓景是我看着在一起的。”
白盛国的声音苍老浑厚。
“你不嫌弃他是瞎子,他也没有挑你家世的毛病。”
“你们吵架分开了三年,这三年,任凭我再怎么劝,他也没动过再找的心思。”
“他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唯独对感情,太过认真。”
冷蕴静静听着。
“泓景的命不好,他年轻的时候出车祸,眼睛失明,他妈妈在南溪出家,他身边格外需要一个好女人。”
“你知道什么是好女人吗?”
白盛国再次问冷蕴。
冷蕴想了想。
“爸,还是您说吧。”
“泓景的妈妈就是好女人,会审时度势,顾全大局。”
听到这里,冷蕴隐隐明白了白盛国的意思。
果然,白盛国接着说道。
“冷蕴,你得考虑为白家传宗接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