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祈轻轻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从一个“女人”身上体会到了被撩的感觉。
……她不会喜欢女人吧?!
莫名慌张的司祈下意识抬起手腕,在嗅到花串那股幽然又清甜的味道时,又是一阵心动。
这个NPC好会撩!!!
白女巫却仿佛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似的,指了指司祈手腕上的花串,“这就是我的力量,还有——”
“她”轻轻抬了一下帽檐,从高高翘起的女巫帽与头顶的缝隙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木雕。
只有掌心大小的木雕用精湛的雕工刻成圆滚滚的小鸟形状,蓬松的羽毛和支起的羽翅都清晰可见。
白女巫拉过司祈套着花串的手掌,把刚刚在“她”头顶“落座”的木雕小胖鸟放在司祈的掌心。
木雕小鸟有一双点漆的黑溜溜眼睛,它在司祈的掌心跳了两下,明明是木头的质感,触及时却隐隐有些温热,蹦蹦跳跳时十分轻盈的样子,“你好,公主!”
小鸟发出叽叽喳喳的清脆声音,“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公主了!”
“我很喜欢你!白女巫也很喜欢你!”
“你真的很漂亮!”
司祈:“……”
白女巫指尖戳了戳小胖鸟的头顶,“乖点。”
小鸟便再次安静下来,如同一尊真正的雕像一样停在司祈的掌心。
“这个……也是你的能力?”听着木雕小鸟叽叽喳喳的话,司祈莫名觉得有些脸热,抬眼看向白女巫时也有些不自在。
白女巫点了点头,“在我的影响下,我周围的生物都会渐渐活过来。”
“这只小鸟是我亲自雕出来的,所以拥有神志的过程也比较快。”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苦恼地微微皱了一下眉,“并且也许是因为完全出自我手,它有时会察觉到一些我的心思。”
“刚刚冒犯到公主你了。”
司祈:“!!!”
这这这……
这不就是在赤裸裸地告白——刚刚那句“白女巫也很喜欢你”不是小鸟瞎说的,而是白女巫本人的确这么想的吗?!
自觉被一个“女人”撩了,而且还被对方撩到了的司祈:面无表情,但内心小人疯狂挠头并且“啊啊啊”。
“公主?”
偏偏白女巫还要用一双漂亮得过分的桃花眼看向司祈,因为角度原因,“她”微微侧着头,睫羽长而平直,闪烁着从车帘外透过来的点点碎金阳光,偶尔翕乎一下,便仿佛展翅欲飞的墨蝶,每一次振翅都在司祈心中掀起惊天巨浪。
要死!
她司祈!不会!弯了吧!
不会吧!!!
司祈在面不改色地思考着自己是否真的弯了,一旁的罗侯雄表情却越发艰涩。
白女巫展示出来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他对女巫实力的预估——而按照白女巫和黑女巫一体两面的说法......
如果黑女巫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们在面对对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胜算!
连打都打不赢,还谈何摘掉对方的女巫帽?
“我遇见黑女巫会发疯,公主又身体娇弱不适合战斗,”田珊有些难堪地开口,“总不能将一切希望都寄寓在罗侯雄身上。”
罗侯雄:“......”
他本来只是想当个带路人的,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一步?
说什么不能将一切希望都寄予在他身上,那倒是提出一个其他的解决办法啊?!
“我们只需要让黑女巫帽意识到黑女巫德行有亏,不适合继续做黑女巫就行了,是吗?”终于止住暗自脸红的司祈抬眼看向白女巫,淡声开口。
白女巫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但黑女巫既然已经做出了吸取别人的精力生命来维持自身生存的行为,而黑女巫帽却对此毫无表示,恐怕早已经被彻底蛊惑了。”
“一般的方式很难让它主动意识到黑女巫的行为失常。”
“也就是说,不一般的行为说不定就能让黑女巫帽意识到了。”司祈十分理解地应声。
田珊:“......”
这理解也是足够硬核的。
白女巫反倒是很很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如果能做出足以突破蛊惑的特别行为,倒是可以让黑女巫帽自行脱帽。”
司祈若有所思。
***
冰雪王国的宫殿。
唐恬正在和安成儒说话。
司祈的车队已经离开了两天,而唐恬在这几天里成功把本属于国王亲卫队的侍卫安成儒“收归”自己的麾下。
作为新嫁入冰雪王国的新王后,她自然需要谨遵人设,兢兢业业和公主作对。
好在司祈提前一步离开了冰雪王国的宫殿,也让唐恬无需和对方正面交锋——这也给了唐恬很多自由发挥的空间。
“如果公主回到宫殿,发现她的寝宫已经被王后变成这幅样子......”安成儒端着一张俊秀儒雅的脸,努力演出性格憨直的侍卫,“一定会十分生气的吧?”
唐恬环视着被她彻底改造成宝宝巴士的公主寝宫,表情“邪恶阴森”,“不,这样最合适。”
“冰雪王国最美丽的公主,难道不应该骑着玛卡巴卡的七彩木马,睡在唔西迪西的粉色公主床上,穿着依古比古的小黄鸭睡衣吗?”
“哦呵呵呵!这是多么鲜明的讽刺啊!”
唐恬用绒扇遮着嘴,发出四四个八拍的经典王后笑。
安成儒:“......”
建议少看点花园宝宝。
虽然他能理解唐恬尽量在人设范围内给司祈行使方便,尽量不与她作对的想法,但......
做法未免有点太极端了!
他很难想象司祈用那张过分端庄秀丽,白玉观音一样的脸,骑着七彩木马,睡在粉色蕾丝公主床上,还要穿着小黄鸭的睡衣。
唐恬:谁不爱看反差呢?
“如果公主找到白女巫,我们要做什么?”十分含蓄地吐槽过唐恬,安成儒转而提起另一个问题。
说到正事,唐恬也微微收敛了神色,“什么都不做。”
“如果真的把白女巫当成全然无害的好人,那公主也太过天真了。”
“天真的人活不长,想必也不需要我们动手了。”
安成儒碍于人设,不得不说了一句,“在公主受到伤害的时候,我必须出手相助。”
唐恬便点点头,“你随意。”
因为人设原因,她什么帮助都提供不了,巴不得安成儒能去帮司祈的忙——她孤家寡人一个,就算加了安成儒,能完成演出的机会也不大。
尤其是她的新王后身份根本就是把她锁死在了这座冰雪王国的宫殿里。
她用头去完成主要人物全部生活在森林深处的演出任务?!
已经彻底准备摆烂的唐恬一边漫不经心摩挲着手里的火之王国圣物,一边打量经她精心布置的公主寝宫。
雕金嵌银的圣物发出嘶哑诡异的女声,“森林深处沉睡的恶龙注意到了冰雪王国最美丽的公主,它要抢走公主,将公主带回自己的龙之谷,把她用金币和宝藏装饰起来......”
唐恬一愣,这还是“魔镜”第一线次在她没有问出问题的时候开口说话。
但是......恶龙是什么情况?
这个剧本不是名叫“疯狂的女巫帽”吗?
为什么又会出现什么恶龙的戏份?
到底是谁出了问题?
***
司祈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
漆黑的龙翼微微合拢,拱卫着其间俊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年轻男人。
他仅仅是悬停在半空,就代表了极致的美丽和极致的强大。
仿佛世上最纯粹的夜色凝就,漆黑得透不过任何光的瞳孔。本是潋滟多情的桃花眼型,却因过于沉黑的眸子显出一份凌厉。
上帝亲手雕刻的五官精致而深邃,超过世上所有能工巧匠倾尽全部心力的雕塑技艺。高挺笔直的鼻梁,色泽浅淡的薄唇,线条流畅棱角分明的轮廓,每一处都精致得不可思议。
身上裹着黑色的缎布,衬着近乎病态苍白的肤色越发剔透无瑕。比艺术品还要完美无数倍的身材大半裸露在外,宽肩窄腰,笔直修长的双腿,流畅优美而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彰显出令人血脉偾张的性张力。
司祈浑身因为恐惧而微微僵硬,甚至连说话时的声音都僵得厉害,“你是......”
漆黑的宽大羽翼缓缓扇动,对方落在地面,赤足踩在沙土之上却不染污尘。
“有意思,你是人类吧?”巨大的翅膀化作漆黑的雾气融进他的背后,“召唤我需要祭品,那么,你的祭品是什么?”
“......”司祈沉默。
召唤祭品?
她不是被眼前这个人生生从马车里强掳出去的吗?
她好端端地坐在马车里,对面是漂漂亮亮花儿似的白女巫,对方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会撩,撩得人心里热热痒痒的......
本来一切都很完美!
结果,忽然就从天空中“哐当”一声掉下来一头黑色的巨龙,巨龙闪着翅膀,尖锐的牙齿撕破马车的棚顶,就拎着司祈的后衣领把人从马车里拔萝卜一样地提溜了出来。
接着脑袋向后一甩,碍于身娇体弱人设连反抗都反抗不了的司祈就被甩到了黑色巨龙背上。
巨龙双翅卷起飓风,一个振翅便冲进云霄,不见了踪影。
坐在巨龙背上的司祈:“???”
什么东西?
在她还没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巨龙已经收拢双翅落在了一处湖边。
并且,在她面前由巨龙变成了背负双翼的男“人”。
这猪突猛进的剧情让司祈险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刚刚才分析出剧本的基本解法,下一秒就被掀了桌子,司祈此刻满心都是“哔哔哔哔”种种不能播的脏话。
巨龙化作的男人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拿不出来?”
司祈尝试和他讲道理,“我是被你掳过来的,你要是觉得我拿不出祭品不划算,你还可以把我放回去。”
“真的,我一点都不介意。”
“既然拿不出祭品,那就向我献出你的灵魂和身体吧。”男人却并没有理会司祈的垂死挣扎,自顾自做了决定。
司祈:“......”
淦。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带过来?!”被对方激怒的愤怒彻底盖过了因对方巨大非人生物身形产生的恐惧,司祈一双清丽的瑞凤眸中充斥着怒火。
——难得她能表现出如此激烈的情绪。
男人微微摇头,“我没有名字,我是从一场失败的祭祀中孕育出来的。”
“曾经有一个住在森林深处的法师,她想通过献祭的方法获得力量,所以在一间石室里杀了很多人。”
“但在进行献祭法术时她遭到了反噬死掉了——魔法本身是成功的,但施术者已经不再,献祭得来的的力量就滞留在那间石室里,后来又陆续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进入这里,并被献祭法术献祭,这样过了几十年。
“大概十年前我开始有了意识,或许是因为法师曾死在这里的原因,我拥有一部分她的记忆。两年前,我可以可以控制献祭法术使其不至于时时发动。一年前,有一群山贼闯了进来,他们唤醒了处于迷蒙状态的我,我仿照他们的样子化作人形,开始寻找一个人。”
“直到今天,我终于找到了我想寻找的人。”男人目光定定看着司祈,“我的祭品,你能给我一个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