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乔闻声，惊讶一个小女孩说出这么一段话，“你每天都跟你妈妈通话吗？”
“那当然！”
果然，是她自讨没趣了。
晚饭时，陈阿妹上来叫她，她没有下楼去吃饭。
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睡到迷迷糊糊间，她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向她走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唤她：“姜姜，爸来了。”
他的脸看不清楚，但是声音是姜帆的。
姜乔跑过去，姜帆就不见了。
等她眼泪狂流时，姜帆又出现了，姜乔忍不住喊他：“爸，姜姜好想你。”
她再次向他奔去，伸开双臂，环住他的腰，呢喃着：“爸，姜姜好想你，好累……”如果爸还在的话，她就可以依靠，不用自己去调查舅妈，不用委曲求全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
傅昀野看了看环住腰的两根手臂，白皙如水蛇，滑腻腻的。她身上的药香味扑鼻，傅昀野忍不住往前倾，回应她的拥抱，听着她的呓语，唇角不自然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怪不得你微信名叫良姜，原来你的小名叫姜姜。”
怕扰到此刻的恬谧，他赶紧抿住唇，只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自然地闭上眼睛，侧躺着轻抚她的脊背。
她在梦里看到父亲怎会这么委屈？他胸口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湿哒哒的，叫他十分困扰，贴着皮肤不舒服，松开她又怕惊醒了她。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从前他未曾感觉到，总觉得女人是刷卡机，为了安全感非要他去刷卡塞钞票。当然，以往这样的每段关系，他都无法投入。而这次结婚，阴差阳错娶了个爱哭包，还让这个爱哭包欠了他的债。
他一直以为两人就这么过着也凑合，可是，今晚，奶奶打破了他伪装的平静。
晚上前脚刚下车，后脚他就被陈妈一个电话叫到了南福苑。
老太太水都没让他喝，直接开门见山道：“小野，你别瞒了，奶奶在你开始让李朗找医生就知道了。”
他震惊之外，眼神里满是无措。
为了掩饰他BQ障碍这件事，他对于投怀送抱的女人，来者不拒，然后很快就分手。那几年，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陀螺一样，不停在原地打转，没办法停下来，也没办法有一丝改变。
只要听说哪里有这方面的专家，他立刻让李朗重金去请，每个人都摇头。
他一边失望，一边还要把这个秘密藏起来，不让奶奶担心。
没想到他所做的这些，奶奶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听奶奶提起这个，他点燃了一根烟，随即又摁灭。
“今天那位男科圣手不也说了，你没什么问题，所以，奶奶也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他哑着声音问：“奶奶突然说这些，是有什么偏方？”
老太太摇摇头笑了，“奶奶可不是电视里那些只知道送药的无知老太婆。”
“那……”
“我打听过了，洛城有一户老中医，祖上多少辈是民国时期京城里有名的妙手回春，他有几个徒弟，其中一位最受他钟意，针灸和制药功夫十分出色，其他弟子根本比不了。最擅长调理体质，奶奶带你去。”铺垫那么多，老夫人终于说出来了。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老夫人接下来的话就狠了：
“你也不想自己无后，整个傅家最后落入大房手里吧？”
“还有小乔，她天天独守空房，纸包不住火，她总会知道的，到时候你们一离婚，外边那些优秀的男孩子肯定排成长队。”见他不信，老太太示意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看。
傅昀野打开手机，一脸无奈，老夫人这是有备而来，手机屏保点开直接就是通话记录。
一连串都是司骏翔的名字。
“这？”
“小乔都嫁人了，还有人虎视眈眈看着呢，要是恢复单身，那还了得？”
傅昀野盯着手机，眼睛似笑非笑，咬着后槽牙。司骏翔是他的发小，竟然肖想他老婆。
“我会去告诉他，金乔是我的妻子。”
老太太暗笑了下，很快抹去，“你不是告诉大家，她是你女朋友吗？这就变妻子了？”
提及这个，傅昀野心里烦烦的，“什么时候去看病？”
老太太一听，喜悦的嘴角止不住地翘起来，又怕他看到，极力往下压着，故作为难道：“姜医生天天很忙的，咱们得预约时间！”
傅昀野一听，眼神从手机上离开，反问：“您说谁？”
老太太怒了努嘴，今天的任务是说通他去医馆，至于看病的医生是谁，她准备保留到后头的，嘴巴一秃噜，提前揭晓了。
“奶奶介绍的肯定好，你回去吧。”
傅昀野没有听错，“你说找姜医生挂号，是让我去找她看病吗？”
没等老太太说，他就站起来要走：“我不去。”
“你再说一句？”老太太气着了，合着她刚才苦口婆心说了一大串，白搭了。
不行。
傅昀野一脸无语：“奶奶，您自己想想，我一个大男人去找一个女人看病，还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人，您纯粹是让我去出丑。”
“哪里丑了？我和小乔都觉得你够好看了，听话啊，奶奶陪你一起去，不会出丑的。在医生眼里，没有性别。”
“不去，如果您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傅昀野抬腿往外走。
只听身后一声拐棍掉落的声音，回头一看。
老夫人把拐杖丢在地上，脸上的皱纹颤抖着，横着眉对他说：“你要是不去看病，我现在就把你的病告诉小乔，我让她跟我一块劝。”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被奶奶威胁去看病，对方还是他看不上的女医生。
傅昀野妥协道：“奶奶，我同意去看病，但是找个男的。”
“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后天，我陪你一起去中医馆，坐诊的如果有男医生，你就去看。”
傅昀野无语，就算有男医生，老太太会让他看到？
“行，我有个条件。”
“臭小子，敢跟你奶奶讲条件，你说吧，我看看能不能答应。”
“看病这件事，就不要告诉金乔了，免得她多想。”
“可以。”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一丝狡黠。
此刻躺在床上的傅昀野想到这里，太阳穴突突跳动几下，怎么他有一种被老太太算计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