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在南福苑口头答应了奶奶,但是究其内心,根本没想清楚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他也知道,只要他不想去,奶奶最终也不会把事情做绝了。可,奶奶说的也没错。
这一夜,傅昀野睡了醒,醒了睡……反复多次,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了没。
他的脑袋昏沉沉的,看着屋内的光线一点点变亮。
想了一夜,他还是没有想出来一个答案。
看着怀中人儿这张连睡觉都要带妆的脸,他想,也许这个答案他应该从她这里得到。
一大早就被人盯着,姜乔睁开眼睛时,条件反射地先闭了下眼,又睁开对傅昀野道了声“早”。
傅昀野没什么表情,“嗯。”
姜乔想问他怎么睡到床上来了?有没有发生什么?
抿抿唇,又觉得这些问题属实没必要问。他们是夫妻,就应该睡在一块,发生什么也是理所应当的,况且,是他,她更欢喜。
只是,看他一脸不屑,她的欢喜被浇灭了许多。
“还不起?”傅昀野平静地问,动了下胳膊,这一夜保持这么一个姿势,这会儿才觉得不舒服。
姜乔羞着脸,忙坐起来,“你胳膊肯定很酸,我帮你按按吧。”
“没那么娇气。”傅昀野说,“倒是你,沾了贝贝的光,心里一定乐开了花吧?”
姜乔疑惑地看着他。
他目光投向她刚才枕着的胳膊,意思是因为贝贝在这里,所以她才有机会爬上他的床,有这种睡人肉枕头的荣幸。
姜乔讪讪一笑,把他的胳膊放在她胸前的被子上,按捏每一处穴位。
她的温柔一点点拂开他晨起时的烦躁,让他觉得很舒服。慢慢的,疼痛感随之增强。为了不在她面前丢脸,傅昀野强忍着,另一只胳膊的肌肉紧绷,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忽而又觉得她的力度重了许多,有些受不住地侧脸看了她一眼。
姜乔问:“是不舒服了吗?”
“没有,挺好的。”尽量平稳着声音,傅昀野还勾勾唇角,以示轻松。
姜乔点头,“刚才你一直没反应,说明那个力度不适合你,现在这个应该可以了。”
傅昀野闷哼了声,不再作声。为了面子,他承受了与自己不匹配的疼痛。
幸好这疼痛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反而随着力度的减弱,他的胳膊舒坦了很多。
“谢了。”傅昀野说。
姜乔笑笑:“我们是夫妻,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傅昀野却问了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如果,现在我们离婚,你觉得怎么样?”
“啊?”姜乔正在穿拖鞋,突然听到他这么一问,以为听错了,“你刚说什么?”
“离婚。”傅昀野重复道。
“为,为什么啊?”姜乔鼻尖一酸,泪腺差点即刻开闸,忙转过脸去。
“你觉得怎么样?”她的失态,尽数收入他的眼底,他心里突然被狠狠揪了下。
姜乔穿好拖鞋,站在床边,也不看他,只说:“三爷决定就好。”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决定权,更何况她还签下了那个随时离婚不得反对的协议书。
她能说什么?这么快他就倦了……
傅昀野听到耳边的哭声,看她背对着自己,一定是在忍耐内心的难过。
“我只是问问而已。”傅昀野说。
姜乔闻言,心里并没有觉得好受很多。他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他真的在想这个问题,可能是在给她时间去适应。
傅昀野这个家伙也真是的,准备温水煮青蛙吗?
那她就听他的,早早做好心理准备,不至于跟刚才那样失控。
“哦。”姜乔打开门。
傅昀野再次出声叫住她:“等下。”
姜乔身形顿住,并没有转身。
“其实,我想问的是,如果我得了病,无法治疗的病,你是想早早离开,还是……算了,你当我没问。”傅昀野垂下脑袋。
姜乔说:“我陪你,如果你不讨厌的话。”
说完,就出去了。
傅昀野看着她默默走出去,心里五感杂陈。
他愿意去治疗,可是面对一个女医生,说那些事,他就是想想都觉得难以启齿,丢人丢到外面去了。
有什么办法呢,从现在就开始做心理准备吧。
一大早姜乔就被搞得心里闷闷的,饭都没胃口吃,钻到客房里,拿出手机翻看昨天拍下的照片。
整整二十八张照片,每一个表格里面记录的有真实姓名的信息,也有网名的。
姜乔一张张翻看,一个个名字仔细查阅,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名字信息,她也没有找到舅妈的名字。
难道还有一本交易记录?
她又仔细看了下时间,舅妈第一次说捐肾这件事的时间,大约在六月底,而这些名单记录的时间从今年二月就开始了,最新日期是拍照当天,这种记录都是按照时间整理的,那就说明就算有另一本记录,更不可能有舅妈的信息。
舅妈的信息怎么不在这本记录里呢?
姜乔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下午舅妈就要出院了,到时候再想办法问问,看能不能得到不知道的信息。
这么一想,姜乔把晒好的中草药收集起来装好,准备带去医馆。
以前她晒药做药都在医馆内,婚后在医馆的时间不敢太长,就带回家一些,小丸子类的药,用自带的小型工具就能做了,从消毒到干燥,一应俱全。
下楼时,她眼睛瞥见傅昀野还在餐厅用餐。
他眼神幽幽瞟过来,她不自然地躲开,直接往门口走去。
傅昀野放下刀叉,出声叫她:“站住。”
姜乔仿若没听到,继续往前走,刚走到客厅沙发处。
傅昀野快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挡住她,“从我身边走过去不吭声,这么没礼貌是什么意思?”
“没有胃口,不想打扰三爷用餐。没别的意思。”
“睡完就溜?嗯?”傅昀野压低声音,嗓音温柔。
又是这种充满蛊惑的低音炮,姜乔不敢看他,抬手摸摸耳朵,“昨晚,我忘记了。”
傅昀野扬唇一笑,“做完,就忘了?你这记性能做医生吗?”
姜乔耳尖红得滴血,尴尬地说:“我,我没忘……”
“没忘?那你说说我表现怎么样?”傅昀野看她的耳朵尖红到脖子根,直觉得有趣,故意说着模棱两可的话逗她,完全不计后果。
“挺好。”姜乔惜字如金。
“尺寸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