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维经常来北苑阁,不稀奇。傅昀野继续用餐,动作慢条斯理,对管家的话置若罔闻。
姜乔则起身去迎客。
林希维刚走到客厅,看到姜乔,叫了声:“嫂子好,没打扰你们用餐吧?”
姜乔礼貌笑笑,招呼他:“没有,还没吃呢,一块吧。”
林希维毫不客气,冲一旁的林管家说:“林叔,加两副碗筷。”
姜乔往他身后看去,疑惑:“你带的人呢?”
林希维回头一看,“刚才还在。”
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对姜乔说:“嫂子,我去看看,马上来。”
林希维一路找到前厅门口,才看到夏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眼尾的困惑纠来结去。
上前扯住她的胳膊,“愣什么呢?正好来蹭一顿大餐,我跟你说,傅家的厨师手艺一流,你不尝尝可惜了。”
夏笙把胳膊抽出来,淡淡瞥了他一眼,“我自己会走。”
这一眼,简直是来自神的注视,林希维吓得往旁边站了站,笑得尴尬,跟在她后面。
姜乔还在客厅等,耳边的铃铛声渐行渐近,她第一反应是,傅昀野又把仙姑叫来了。
协议都签了,两人最近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傅昀野还认为她不洁净?
她满心不安,双手藏在身后不停地绞。
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
当夏笙踩着十公分高的细高跟出现在她面前时,姜乔眼波平静无常,对她颔首:“又见面了。”
“傅太太认识我?”夏笙定定看着她,问。
上次夏笙穿着一身道服,今天上身是黑色的小吊带,下身是高腰牛仔裤,一身又酷又甜,只是这个齐刘海应该是最近才剪的。
姜乔恍然想起,上次发布会结束后,手机上有一条来自夏笙的未接来电,当时她被傅昀野拉着去买衣服,后来……就忘记了。
愧疚爬上心头,作为夏笙的闺蜜,真是太不称职了,连回电话都没想起来。
姜乔很想上前拉住夏笙的手,用平时最亲和的语气与她道歉,可是,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别墅,姜乔只能用疏离陌生的语气回答:“上次见过。”
夏笙塞在口袋的手指头蜷了下,嘴角微微扬起,“是。”
林希维不好意思地撩了下头发,跟姜乔介绍道:“可不是又见面了嘛!上次的事咱就不提了,今天仙姑来主要是跟傅哥聊聊,嫂子放心。”
姜乔听了,紧张的心稍稍放下,做了个请的手势,“三爷在里面。”
林希维往一边站了站,“仙姑,咱们进去吧。”
此时的夏笙,心灰意冷。来之前,她幻想姜乔看到她,会拉着她不住地道歉,跟她说自己的苦衷。
见到姜乔,夏笙才觉得那些幻想太假。
姜乔不是那样的人,她可以聆听,是个很好的听众,却从不诉说心事,也鲜少解释。
她认识的姜乔,心性坚韧,遇事不惧,自信自强,越挫越勇。她不会背着自己攀附富豪,卑微到尘埃里。更不是眼前这个被当成邪祟,在男人面前哭哭啼啼的女人!
夏笙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上前攥住姜乔的手腕,就往带。
林希维被她这个举动吓住了,紧追不舍:“仙姑,仙姑,你,去哪里?”
夏笙怒目瞪他:“我跟她有点事,你回去。”
林希维被她的眼神吓到了,认识这么久,见面次数一个手指头都数过来了,夏笙从未这么生气过。
他停下脚步,在门口望了又望,还是缩缩脖子转身去了餐厅。
仙姑做事,一定有道理。
傅昀野见林希维茫然若失地坐下,瞥了眼,放下筷子,“来蹭饭,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没,没。”对于仙姑的事,林希维直觉不能随便往外讲。
“林叔不是说你带了个人,怎么没见人呢?”刚才客厅里说话声不大,他也没刻意去听,但是能分辨出有三个人在聊。
“啊,她啊,找嫂子有点事。”林希维往嘴巴里塞了块肉,这样才能堵着自己的舌头。
傅昀野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摇摇头,去客厅打开投影仪看财经新闻。
池之程事业遭遇滑铁卢,这个时候,最适合给他的生活再加点料。
……
夏笙扯着她走到北苑阁通往南福苑的林荫大道上,松开了她。
“傅太太,这身连衣裙不错啊,在哪里买的?”
姜乔低头看了下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是工装和小个子拼接设计的款,至于牌子她不知道,嫁过来时柜子里放着,今天第一次穿。
姜乔摸不准夏笙的意思。
上次,在傅家见面,她被仙姑当成邪祟做法事驱赶。这一次,夏笙没有穿道服,而是平常的性感穿搭,应该不会是变着法地做法事,那是要搞什么鬼?
秉承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姜乔说:“抱歉,我也不知道。”
“这是香家今夏限量款,全球也就两件,其中一件在你身上。”
“哦。”姜乔不懂这些牌子,听着她的话心中却有一种不快,“仙姑说这些到底是要做什么?或者说,三爷要你做什么?”
闻言,夏笙鼻尖一酸,十分后悔接了傅昀野的单子,一想起当时自己泼向她的那碗符篆水,她就心疼。
“姜乔,你到底要做什么?”
姜乔难以置信地看她,一记闷雷打在耳边。
夏笙……认出她来了。
“笙笙……”姜乔抬手去拉她,被夏笙狠狠甩掉。
“你为了一件衣服,或者为了一种富裕的生活,委曲求全,我能理解,大部分女人都憧憬上流社会。”夏笙盯着她,说着说着,语气又急又气,“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第一次出现在这里,被傅昀野那个浑蛋赖账不付钱,你就认出我了是吗,不然你怎么那么着急替他付钱!”
“我想,也许你是因为当着那么多人面不敢,那么你可以偷偷告诉我啊!”
“你在网上被键盘侠骂得体无完肤时,我什么都没有做,还跟着大家吃你的瓜,我踏马算什么闺蜜啊我?”
“直到今天,要不是我自己发觉不对劲,你还不打算告诉我,是吗?”
“我,夏笙把你当做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甚至比我生命更重要!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在你心中,就这么微不足道吗?”
夏笙大哭起来,声嘶力竭地宣泄着,眼泪哗哗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