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这种不被重视的感觉,一遍遍席卷着夏笙,好像姜乔的隐瞒,让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
姜乔看着心里难过极了,从哪里说起呢?
从替嫁开始,这个谎言就像线头,串起后面的珠子,每天都勒得她难受。
“舅妈身陷囹圄,在拘留期间被里面的人打到昏迷,全家人都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奔波,整整一个月没有一丝希望。而这桩官司的关键就在这个傅家……”姜乔的声音凉如夜色,哽咽如心间的荒芜,仰头环视了一遍身后的别墅,将近期的事缓缓道来。
夏笙仔细听着,几次想抱住她。
听完,问她:“这个世道就这样吗?平民百姓就无处申冤了?非要攀附这些有钱人?”
姜乔冷笑,“说那些有什么用呢?眼下,舅妈安然无恙,快要从官司里抽身,这让我无法去想付出了什么,只要值得就好。”
从高中就打零工的姜乔,深谙世界的黑暗,很多时候耿直带来的不是明亮,而是灼伤。自家的事,她和表姐承受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告诉其他人,跟着干着急呢?
她喜欢看夏笙自由自在的样子,万不会在这份相对无忧的心上平添那些负担。
姜乔面色平淡,娓娓道来的这些困境,好像跟她无关。
夏笙觉得自己没用,更觉得自己在这里质问她,本身就有错。
“所以,你的事,与我无关是吗?”
姜乔看着她,“你好好的就行。”
这话,本是让夏笙放宽心,可是,在夏笙耳朵里,无异于划清界限。
她刚开始看相,一度揭不开锅,吃喝都是姜乔花钱,现在姜乔家出事了,她就该继续平安无事地过自己的日子?
她夏笙做得到?
不,不能。
“小乔,你确定你这样做没错?”夏笙顿觉无力,最后问她。
姜乔眨眨眼,故作轻松道:“相信我。”
夏笙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水亮的眸子,说:“我一直都相信你,所以,你家里出事了不告诉我,你结婚了不告诉我,你遭遇危险,我全然不知。如果做朋友,就是各种隐瞒的话,那我真觉得没意思,不如就这样吧。”
闻言,姜乔睫羽颤抖,“就这样吧……是什么意思?”
两人之间一步之遥,姜乔突然觉得夏笙不对劲,上前想要追问清楚。
却见她逼近一步,夏笙往后退一步。
夏笙笑了,眼角还挂着泪珠,在淡漠的月色中闪着微光,“你的相信,让我觉得,我特没用。虽然我真的好像很没用,不会赚大钱,不会送你这么漂亮的裙子,没有让你可以依靠的资本……”
她语气顿住,吸了下鼻子。
姜乔着急:“我不需要这些。”
“你现在急需的,我也没有啊。不然,怎么在你的世界里,我都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夏笙抬手擦了下眼角,止不住声音中的哽咽,“那么,姜乔,我们绝交吧。”
“笙笙……你说什么?绝交?你平时就爱开玩笑,这次就不要开了。”姜乔看着她转身,快步想要拉住她的手,却与她身体堪堪擦过。
夏笙心里下着倾盆大雨,面上却极力克制,因为她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走过来。
是林希维和傅三爷。
傅昀野在客厅看财经新闻,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池之程的花边新闻发挥到最大效果时,耳边的哭声让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问林希维:“你带来的人是男的女的?”
“女的。”
“她们去哪儿了?”
林希维也是心神不宁,摇摇头。
傅昀野狠狠瞪着他,他才说:“我也不知道仙姑带着嫂子去哪儿了啊?她说有事……”
“仙姑?”傅昀野拧眉,“她来这里做什么?”
想起那场法事,仙姑朝小乔泼的水,傅昀野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担忧。
什么都没说,就让林管家叫着保安找人,而他则往南面来找,林希维也跟着来了。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两个女人。
夏笙穿着高跟鞋走得很快,先与傅昀野擦肩而过,她出声说:“傅三爷,小乔那么好的女子,你一定得对她好。”
说完,不等他回答,就抬腿走了。
身后传来林希维舔狗的声音:“仙姑,你没事吧?怎么了这是?哭成这样?”
傅昀野走到姜乔身边,揽住她的双肩,这才发觉她在颤抖,“她欺负你了?”
怀中的人儿摇摇头不语。
“那你欺负她了?”
刚才林希维说仙姑哭了,难道是他的女人欺负人家了?这样的话,还行,总算不那么怂了。
正琢磨着,只见姜乔抬起小脸,泪水模糊双眼:“她要跟我绝交……她不要我了……”
绝交?这两人是朋友?那第一次见面,仙姑还那么对待她?
女人的友谊这么脆弱?
傅昀野不以为然道:“塑料姐妹而已,绝交就绝交。”
闻言,姜乔用力推开他,默默往南边走去。
傅昀野只得去追。
姜乔不知道往哪里去,走着走着才发现离南福苑近了,担心遇到老夫人,于是转身又要折回去。
傅昀野两手插兜,安静地跟在她旁边,时不时偷窥她的神色。
看着她一遍遍用手去抹泪,傅昀野心里无语:那是水龙头吗?一直在流。
也不能这么下去啊,耳边的哭声虽说他适应了,但是等会头疼起来,可是要人命啊,他虽然不屑于塑料姐妹的感情,但看她这么伤心,他心里着急,却不得法。
不懂哄女人啊!
正想着,陈妈搀着傅老夫人从西边走过来,看到两人,老夫人手里的拐杖快速敲击着地面,“小乔,这么巧?你们也是饭后消食吗?”
姜乔闻声,慌不择路地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朝老太太笑了笑,“嗯,是啊。”
陈妈和老太太都看到她眼睛蒙着水雾,睫毛和眼眶都被打湿了。
老太太抬手抡起拐杖,就向傅昀野身上敲去,厉声道:“你又欺负小乔?小乔现在是你的妻子,你爸和我都不会允许你轻易离婚的,你想都别想!”
越说越气,老太太甚至脑补了傅昀野动手打女人的情景,用那条还算硬朗的腿,踢他,“混账东西!”
傅昀野被无缘无故打了一通,腿不是腿,脚不是脚的,还来不及疼,就看到落下来的拐杖,连忙逃开。
“奶奶!你看清楚点,我哪里欺负她了!”